明明是个疑问句,却是一股陈述句的味道。
我敷衍地摇了下头,坐在沙发上喝着水。
"你不记得我了?"
听闻,我微抬眼去看他。
弯弯的细眉下面是一双深邃的丹风眼,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,脸庞棱角分明,整个人气场强大。
我确实没印象,连"江屿之"这个名字,我也没听过。
"小学,灵质小学,我们认识的,那时我还不叫江屿之,叫江川平。"
当他说到灵质小学时我就有点恍惚,听见"江川平"时,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小胖子。
在我十岁时,目睹过一场校园霸凌。
当时刚上四年级,我从学校往外走时听见小树林里有压抑的哭声。
我本不喜欢凑热闹,但阿婆教我关心他人,出于教育素养还是去一探究竟。于是我就看见了一个被人按在地上踹的小胖子。
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在清点现金,朝小胖子道:"明天就不是这个数了,要翻倍,听见没?"
小胖子"呜呜"的哭声似乎惹怒了他,染着黄头发的男生上前扇了他一巴掌。
我看得心惊肉跳,大喊一声“老师来了”。几个男生朝他吐了一口痰,就走了。
"你没事吧?"我赶快去扶起他,问道。
小胖子的脸上有一个刺眼的巴掌印,眼镜被打弯了腿,十分滑稽地挂在他的脸上。
小胖子正在打哭嗝,整个人狠狈极了。
"你别哭了,他们已经走了。"我拿出纸巾递给他,他胡乱地擦了擦灰扑扑的脸。
"谢......谢谢。"小胖子还坐在地上,身上的衣服也脏脏的,还有点破。
"没关系,你叫什么名字?"
"江,江川平。"
"哦,我叫吴冬宜,口天吴,冬天的冬,适宜的宜。"
"嗯……今天谢谢你,我要走了。"
"唉!你等等!"我抓住他的手,"你被他们欺负了,不向老师说?"
江川平眼神暗了暗,没挣开我的手,说:"不用了,没用的。"后面那句我没听清,声音太小了。
"好吧,这是你的决定。我们交个朋友吧?"
之后我们就成了朋友,我有帮他向老师反映,但都不了了之,江川平脸上还会多几道伤,我只得作罢。
从思绪回神,我朝江屿之道:"是你?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"和小时候一点也不像。
他在我身旁坐下:"这就说来话长了。"
......
贺玉声推开病房门进来时,看见的就是我和江屿之愉悦地在聊天。
"聊什么呢?"贺玉声坐到我的另一边。
“聊我和小宜小学的事,贺先生应当插不进来。”江屿之神色淡淡,看不出情绪。
"啊,是吗小宜?"贺玉声有点不爽,揽住了我的肩膀。
我想了一会,贺玉声确实没话可讲,于是我附议江屿之。
"也对,我和你是高中认识的,之前的事你也不清楚。"
贺玉声脸色不太好,怎么了,生病了吗?
"你怎么了?"我用手摸上他的额头,没发烧呀。
没有人说话,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,有点尴尬。
"江老师,该您的戏了。"幸好,有人出现,打破了僵局。
江屿之走了,我和贺玉声独自生在病房。
他心情不好,我从果盘里拿了颗阳光玫瑰,递到他嘴边,问:"贺玉声,你吃吗。"话出口,我都觉得干巴巴的。
但贺玉声没计较,张口吃掉了。
我想,或许他心情能好一点儿了?
我正想着,突然被人压在沙发靠背上,唇被堵住。
贺玉声在吻我。
我瞪大一双眼,惊诧地看着他,感受到他的舌掠止我的贝齿,向内里探寻。夹杂着刚才阳光玫瑰的清甜味儿和他嘴里淡淡的烟草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