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下
“当时啊……”

    当时什么?她终究没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不想找驸马,不想嫁人,你聪明,母后也不傻。

    “兆安的信,你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,纸都要翻烂了,最后还是跑到我这里来。

    她的手拂过她乌黑的发髻,掠过金镶玉的发饰,最后停留在温热的耳垂上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赵毓去了,她穿过这么多年自己不知走了多少回的宫道,好像看见无数个了小小的自己。

    她在扑蝴蝶,她在背课文,她在骑马,在练剑。

    她是这么多年父皇唯一的公主,他很纵容她,几乎是有求必应。

    其实她有时候也会想,如果当年先皇后的福清公主活了下来,她还会像现在这么受宠吗?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甩甩头,朝着甘露殿而去。

    她并没有一改自己往日的模样,变得冷静又从容。

    她还是天真骄纵的,她将治水策呈给父皇,坦然告诉他是中州世家为巴结母后送来的。

    父皇神色未变,宽容地看着她,一如往日问她:“灵昌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灵昌想和太子哥哥一起下中州。”

    她就如同不知道自己的父皇,还没决定让谁治水一样。

    她像一个被娇惯坏的孩子,翻来覆去的撒娇:“父皇父皇父皇……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是大哥不是二哥?”

    可惜她的父皇并没有被草草搪塞,问出更加犀利的问题。

    灵昌也早有准备:“二哥禁足都没解。”

    “况且若是遇到危险,您觉得是大哥会保护我,还是二哥会保护我?

    “儿臣这条小命……”

    赵庭无奈一笑,敲她头打断:“小鬼头。

    “灵昌为什么要去中州?”

    “父皇还没看这治水策呢,灵昌若是告诉您,著此治水策之人,花费数十年心血,才能送到您面前。

    “您就知道灵昌为什么非要下中州了。”

    赵庭半信半疑,展开此策。他一看便是一刻钟。

    “筑堤束水,以水攻沙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!好啊!如此大才竟在野不在朝,比起都水监工部那几个废物点心,此才才堪大用!”

    “父皇……”

    赵庭转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女儿,欣慰道:“你长大了,比你几个哥哥更懂怎么帮父皇分忧。

    “治水不是什么好差事,灵昌想好了?”

    赵毓自然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,那你便跟着你太子哥哥去吧。”

    赵毓没收着自己,开心得连忙抱住父皇的胳膊:“绝不辱命!”

    赵庭哈哈大笑,松开手拍拍她稚嫩的肩膀:“你也长大了,若非女儿身,你那两个哥哥也许还比不上你。

    “你若是男儿啊……”

    六月二十。

    离御史上报灾情不过四日,朝廷已商议出对策。

    皇帝下旨,着右都御史总领赈灾,太子跟随从旁协助,代表皇室安抚灾民。

    圣旨中没提到灵昌公主,但她私领口谕,早就悄悄去了东宫。

    而二皇子毫无疑问,还尚在禁足中。

    日落西山,天色近暗。

    人烟本就稀少的后街,一辆马车低调停下。

    身着黑色斗篷之人隐匿在马车的阴影下,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“如今一步迟,步步晚,太子若下中州,不仅对那边的世家施了恩惠,还能得民心,殿下您却……”

    身边的同僚一拽这人的袖子。

    他偷瞄一眼主公的脸色,不得不垂眼闭嘴。

    小厮这时进来,恭敬道;“主子,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幕僚们统统识相散去退下。

    赵霁状似气定神闲地坐在上首,然而阴沉难定的面色暴露了他此刻烦杂的心绪。

    见人来,他藏起心中的不甘,恭顺道:“舅舅。”

    蒋忠勤解开斗篷,将之随手扔到椅子上,随之看向赵霁:“你现在怎么想?”

    他怎么想?若不是他这个好舅舅执意让他假意收买穆从柏,又想从他那里捞钱,又想让他的门生林少监升官。

    他会沦落到禁足三月,错失治水之机吗?

    年少总是气盛,憋住嘴闭上眼,不满愤怒的气息还是会从周身散发出来。

    蒋忠勤冷暼他:“还没输,别摆出这副丧气样子。

    “宫里递了消息,皇帝答应太子是灵昌公主去说的情,她也会跟着去中州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公主。”赵霁嗤笑,“能翻出什么浪花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问你的打算。”

    “杀太子。”

    赵霁支颌:“以往不是我优柔寡断,是我相信您总有办法重掌大权,可惜现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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