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水初生
:等会儿说。

    “世子明年也该及冠。”皇后终于再次开口,这次是对陆琢。

    “承蒙娘娘挂怀。”他起身作揖,躬身十分卑谦,“臣若有心仪的姑娘,第一件事是带她到我母亲牌位前面见;二便是入宫向您请旨,倒时还望娘娘莫要笑话臣。”

    这便是婉拒尚公主的意思了。

    灵昌原想狠狠“哼”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,又怕自己的母后因此误会,只能憋屈地又翻白眼。

    至此,皇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自己虽看好这一对儿,人家两个自己可是心不甘情不愿。

    拒绝当朝皇后为自己的女儿择婿,纵然知道定妃素有美名,陆琢也免不了有些忐忑。

    灵昌公主已经带着几人离开,独留下陆琢。

    殿中沉寂半晌,皇后淡淡开口:“你果然胆子很大,连公主都看不上吗?”

    “殿下恕罪,”皇后看似骤然发难,却让陆琢心里有了底,“灵昌公主天潢贵胄,惯来没有配男子的说法,何等世家公子,青年才俊都只是为公主作配。”

    “臣父母双亡,府中冷寂,且武将者,每上疆场都存亡未卜。公主要嫁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。”皇后骤然柔和面色,摇手制止,看着他叹了口气,“吓吓你罢了,你也在宫里待过几年,十四岁便承你父亲衣钵上战场,这两年才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同兆安、长平一样都是命苦的孩子,我不会逼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宽仁。”陆琢举臂再拜道。

    “坐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殿下何必着急为公主择婿,公主风华正茂,要请之为妻者如过江之卿,何必急于一时呢?”

    皇后摇头,凤钗上的流苏随之摇曳:“前段日子的铸钱案你也知道,二皇子太子……唉,我怕是夜长梦多……”

    陆琢从她话语中隐隐体会到些什么,掀唇一笑,状若无意开口道:“殿下宽心,急则生乱,若是一开始没挑好,那日后更是后患无穷。”

    “宋媮是个点子多的,您可与她一谈,也许能为您解惑。”

    皇后点头,神色逐渐缓和下来,想起方才座下几人的眉眼官司,难得起了几分好奇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喜欢兆安?”

    陆琢:“啊?”

    “不是吗?”见他一脸茫然,皇后从容收回自己的猜测,解释道,“我看说起小辈婚事和太子选妃时,你都时不时看她,我还以为你喜欢的是兆安呢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陆琢持续陷入停顿,心跳甚至一止。

    这怎么解释?

    “算了算了。”皇后不欲深问,温和道,“你也走吧。”

    陆琢踏出月洞门,环顾四周没瞧见宋媮的身影。

    没等我吗?他纳闷:不是约好了出来说?

    不远处,一个粉衣宫女正在收拾亭子石桌上的茶点果子。

    陆琢走进凉亭,见桌上四只白玉杯,三只整齐凑在一起没有用过,只最边上那只薄壁上似有淡淡口脂色。

    他拿起端详回忆了一下宋媮今日的口脂颜色,有几分确定:应当是宋媮用过的。

    他侧头对垂首而立的宫女问:“这位女官,见过兆安郡主吗?知道她去哪儿了吗?”

    被他客气对待的宫女似乎有些胆小,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,只是耸肩点点头,缩着手指了指东边。

    落下一句多谢,陆琢疾步循着她指的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一刻钟之前。

    “我母后不知什么时候看上了陆琢,问我,那我自然是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自皇后宫里出来,几人坐在花园凉亭里,赵毓向顾妙仪抱怨道。

    “她还说什么相貌好,品才高,身世好,那前后两个我承认,品才高?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气,拍桌道:“要品性,你们看他一天那个懒懒散散的样子。说才能,他若是仍在戍边那我无话可说,可他都回京了,还一来就是四品大理寺少卿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说他以前当过官判过案吗?父皇……唔——”

    一向端庄的顾妙仪竟捂住她的嘴,低声道:“君父不可说。”

    沈听雨和陆琢不熟,刚好一点同窗之谊,这时觉得灵昌的话有些夸张了:“也不至于这么差劲吧……”

    赵毓立刻转头瞪她:“你懂什么,不相夫婿的闭嘴!”

    沈听雨悻悻闭嘴:你说你多说什么,不怕火烧到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“看人就得从深出看,从细处摸,你说是吧,兆安?”

    一直沉默的宋媮,斜着看了眼话不投机的沈听雨,点头应道:“嗯,公主说的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赵毓满意了,头探出亭外皱眉嘟囔道:“母后哪来那么多话跟他说,居然还不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皇后殿下不会勉强你们的。”顾妙仪出口宽慰道,“你别着急上火,殿下一向宽仁,方才世子也坦诚,放心吧。”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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