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意
,不是宋清晏,更不是裴家!”

    “那你知道蒋忠勤为夺嫡干了什么?”赵庭缓缓开口堆积在心中数十年的,自他登基起便一直伴随着他的惶惑、怨懑、郁气,对着始作俑者的妹妹一吐而尽,他竟感到了报复的快感。

    “为拖延昭王回京,他擅自压下泰川军报,不发粮草,泰川城内先动乱,外又遭乱党围攻!你可知死了多少人?用千千万万条无辜人命换来的后位,你坐得起吗?”

    “朕封宋氏为后,不仅是因为她贤德,还因为宋清晏干净,宋府干净!”

    他非嫡非长,乃是在承安太子一派造反,先皇崩逝后登基,这本就值得诟病。如今大燕内忧外患,更是让他若置身风口浪尖,他怕天下人的怨怼,怕史官文人的口诛笔伐。

    “你管朕要后位,”赵庭将她推倒在地,垂眼道,“谁人都配,唯独你,不配。”

    因着泪水纵横,前不久还精致艳丽的美人,现下妆容已经斑驳,发髻也散乱。她撑坐在地上,慢慢低下头,青丝随之滑落遮挡了神情。

    赵庭蹲下身,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事已至此,好好恕罪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凭什么不告诉我。”蒋瑾岚的泪水不为赵庭的薄情而流,亦不为自己无法改善的处境而流,只为曾经天真愚蠢的自己而流。

    “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瞒报军情的事,他知道,他不告诉我,你知道,你也不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都瞒着我,你们凭什么都瞒着我!”

    “你们当我是一个女人,就全都看不起我,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!”

    她忽然回想起自己还年轻的时候,那时候太年轻,太无知,以为靠着哥哥就能当赵庭争权的同盟,可过了这么多年才看清,他只当她是附庸的物品,连人都不是。

    她以为他们的婚姻是争权夺利的联盟,他们却只将她看做临时的纽带。

    “伪君子。”蒋瑾岚重新抬起头,单手将双颊的发丝拨去两边,露出一个讽笑。

    “我原本以为我是个表里不一的,没想到陛下才是个中高手。”

    “蒋瑾岚——”赵庭寒声警告。

    她骤然起身,膝行至赵庭面前,两人呼吸交融,四目紧对。

    “赵庭!泰川的人死了十多年,你现在拿出来说事,不觉得虚伪吗?说到底,一切的一切只是你为了你的皇位,你赵家的江山!昔年你将顾惜君臣之谊当做你怯懦的借口,现今又将怜悯无辜生民当立为你清扫的工具!一边遮遮掩掩地玩弄着权术,一边沉浸在一声声明主的美言中……”

    她话至此处蓦然一般抓住赵庭的衣领,双手抱着他的脖子,咬了上来。她疯了般的用力,血腥和疼痛在唇齿间炸开,赵庭甚至觉得有什么东西顺着口腔进入咽喉。

    赵庭额边青筋抖动,双手用了十二分力将人掀开,一边咳嗽一边朝外喊:“来人!来人!叫太医!”

    蒋瑾岚被两个太监夹着往外拖,口中还在不停:“元氏曾预言赵氏皇族累世阋墙,你斗胜承安太子先皇便暴毙,如今太子势胜,你又能活多久?你又能活多久!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见蒋瑾岚被拖远,一直垂首站在外边的皇后立即进去请罪:“陛下恕罪,是臣妾管理不严,才让她溜出冷宫,竟然还进了御书房,臣妾惭愧。”

    赵庭正不断捶着胸口想将蒋瑾岚方才渡来的东西咳出,没空理会其他,裴疏桐见状默默跪着,直到太医赶到,她才起身,静立一边。

    太医来回把脉,却不得其解,最终只能颤颤:“老臣学艺不精,陛下恕罪。”

    赵庭捏拳,明明想保持冷静,但愤怒和不安焦灼焚烧,乌公公见状立刻急声道:“那您就把人都叫来啊!太医院那么多能人,裴太医呢?都叫来啊!”

    太医连连应是,起身要去,乌公公看不过眼,朝小徒弟使眼色。

    小乌公公立即会意,疾步出了殿门,却见一个小太监一瘸一拐,满脸恐慌地从长廊那边跑来。

    “废容嫔触柱自尽了!”

    “容嫔死了,自杀。”青芷将信件平摊在桌上供她们阅览,“她身前与皇帝单独见了一面,不知道说了什么,皇后说以陛下的状态来看,应当是容嫔给他下毒还成功了。”

    “据说容嫔懂武功剑术,能出冷宫进御书房好像也正常。”青芷补充道,“至于触柱,是她将辖制她的人都打了。”

    看来陆琢想问的事是问不了了,宋媮问起蒋月凝:“老师那边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信已经给过去了,但好像还没动静。”

    没动静?宋媮皱眉,此事紧急,看来她需亲自上陈府一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