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:“娘的!这摊浑水不是我主动跳进去的,是罗雄那个老东西非要拉我下水!”
可这事哪能说得这么简单?
若真把罗雄这条命交代在陈洛手上,外人看起来或许也会把账算到他邱其破头上,说他关键时刻袖手旁观、见死不救。
更别提,他与罗雄再怎么有嫌隙,表面上也是一个阵营的。
可问题是,那小子陈洛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
他虽面色清俊,年纪也不大,可一出手便将罗雄压得毫无还手之力,连他那柄“寒梅墨雪”飞剑也仿佛有灵一般,杀伐凌厉得让人心悸。
邱其破越看越觉得这事不对劲。
这小子到底是谁教出来的?哪门哪派有这等剑修天才?
正思索间,陈洛忽然看向他,嘴角微扬,神情冷然,却忽然放声大笑。
“我要的,不过是罗雄的命。”陈洛轻描淡写地说道,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,“其余人等,只要不出手,我便既往不咎,今日之事,一笔勾销。”
“至于玄灵门的未来,呵呵,我可没兴趣插手。”
话语平淡,甚至称得上冷静,可落在邱其破耳中,却如惊雷炸响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。
这话什么意思?
别人或许听不明白,可他怎会不懂?
陈洛这是在给他递台阶,更是在暗示他,只要今日他不出手,顺势站到陈洛这一边,罗雄一死,玄灵门门主之位将唾手可得!
罗氏一族自此败亡,玄灵门空出一个话事人。
能坐上这个位子的,除了他邱其破,还有谁?
想到此处,他心跳猛然加快,连带着背后都起了一层冷汗,眼神从迷茫变得明亮起来。
那可是门主之位啊!
他这些年不敢妄动,是因为罗雄压得太狠。
可今时不同往日。
而且,放眼整个玄灵门,此时的局面也确实不能再添战火了。
宗门之内,已折损两位金丹强者,再失一人,无异于抽筋断骨。
若真把这些年来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中坚力量尽数折损,那别说外敌,光是内部震荡便足以让玄灵门从此一蹶不振。
更何况,宗门之下还有上万弟子,数十个分支,若宗门崩塌,他们该何去何从?
一时间,邱其破不禁陷入两难。
但还没等他表态,周围那些平日里最懂察言观色的弟子、长老已经纷纷开了口。
“大长老,您可不能再犹豫了啊!”有长老率先站出,眼含恳切。
“如今宗门已失二位金丹,若连您也出事,玄灵门怕是真要完了!”又一人附和,语气焦急。
“是啊!弟子愿为大长老分忧!此事本就是罗氏一族一手造成,凭什么让我们所有人一块陪葬?!”
“不错!宗门不是他罗雄一个人的,门主之位更不是世袭传承的!”
“他们罗家祸水东引,反倒要把我们一门人逼上绝路,这说得过去吗?”
“宗门上下成千上万人,岂能因一人而全毁?我等不服!”
原本还只是几句窃窃私语,不想顷刻之间竟如山洪暴发,涌成一片汹涌声浪。
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了,如今若是还一味与罗雄绑在一条船上,那便是自寻死路!
相比之下,站到陈洛身边,或许才是明智之选。
再说了,邱其破可是稳坐玄灵门多年,仅次于门主的存在。
若是扶他上位,不论资历还是能力,谁都挑不出毛病。
这时候,再没人愿意替罗雄张口说一句好话,甚至连他昔日的亲信都站到了对面。
气氛骤变,罗雄面色涨红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随时会被气得吐血。
这下,甚至都不用邱其破发话,罗雄便气得险些吐血!
“你们!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!若不是罗氏一族一手建立起玄灵门,哪来的你们今日的地位?!”
罗雄怒不可遏,眼中血丝密布,声音嘶哑中透着恨意。
可他终究是分身乏术,心神一乱,防御便有了空隙,身上顿时被飞剑划出数道血口,鲜血迸溅。那些飞剑之中附带的剑意更是如跗骨之蛆,一旦侵入体内,便疯狂冲击五脏六腑,似要将他彻底搅碎!
“噗...”
一连几口鲜血喷出,罗雄脸色惨白如纸,脚步踉跄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啪啪……啪啪……”
就在这时,陈洛缓缓鼓起掌来,那笑容从容而讥诮,声音不疾不徐却充满威压:
“原来你们罗氏一族早就已众叛亲离,宗门上下都对你怨声载道。这才是真正的可悲啊,连最基本的凝聚力都没有,如何谈称霸修真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