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子熠叹了口气,“金兄,你对剑倾注感情过深了。”
金非池只是淡淡一笑。
两人行至铸剑洞外,再沿着路上行。
拐弯处,金非池脚踢到一柄断剑,许是太过破烂,连做剑引的资格都没有,被随意丢弃在此,风吹雨打,锈迹斑斑。
金非池心中不忍,他将这一柄断剑拾起,悉心擦拭,轻轻收好,打算回头将它稳妥安葬。
二人循幽静山谷徐行,未近其处,先闻瀑布奔腾之响,訇然震耳,清冽沁心,令人心醉神迷。
沿曲折山路,转一弯道,拾级而上,豁然开朗,见一广阔平台。
只见这平台皆以青玉石板铺就,触手生寒,日光辉映,温润有泽。
扶着平台白玉栏杆向山外一侧看去,只见云海翻涌,这重重浓厚的云霭,掩盖住了万丈深渊,波澜壮阔,震撼人心。
再看平台左手旁有一水潭,清幽静谧。水潭靠山一畔,瀑布高悬,数十丈高,气势磅礴,飞泻而下,水汽氤氲,凉意袭人。
瀑布水流坠入潭中,水花四溅,轰然作响。
潭水澄澈,方圆丈余,水流不断从瀑布落下,一直奔涌到崖边,直坠无边翻腾的云海中,似赴未知之险。
潭水中央,矗立着七座白玉石台。这些石台七剑呈北斗之形排列,与星空呼应,吸纳天地之力。
七座高台错落林立,台上各悬一柄白色石剑,剑身刻满金色灵纹,仿若星河流动。
在七柄巨剑中央,一座玄铁石台默然矗立。
玄铁台上有一石刻赑屃,背负巨大黑铁剑碑。剑碑年深日久,缺损一角。
这块黑铁剑碑,足有十余丈高,巍峨庄严。
尤其令人啧啧称奇的是,碑上无字,唯留一剑痕。
这道剑痕深邃幽秘,剑意无穷,引得无数修真者驻足凝思,探寻其奥。
不少人聚于台边,目光凝向前方的无字剑碑。
连子熠道,“这道碑,叫无字剑碑,乃六千年前,我宗一位高人前辈所刻,传说蕴藏一套盖世剑法。但数千年来,无人能参透。”
这无字剑碑,竟是六千年前的剑碑!
金非池看着这剑碑,感叹道,“这剑碑高大厚重,却只有一道短短的剑痕,确实非同寻常。”
连子熠道,“是的,刻下剑碑的人,真实姓名都已无从考证,因他爱剑如命,后世只称他为剑痴。”
“剑痴?”金非池问道。
连子熠道,“凡事都有月满则亏之道理,正所谓,剑修三大忌,爱剑过命,信剑过诚,悟剑过痴。”
金非池心下不禁一颤,这三样,只怕他全占齐了。
连子熠望着那块无字剑碑道,“这剑痴自创了九式剑法,靠此纵横一生,本可足矣。但是,他仍不满足,执意追求突破第十式剑招。为此,抛妻弃子,舍去一切,闭关三百年。当他第十式出世,风云变色,可他当时寿元已将至大限,只残留了一口气。于是,他便耗尽这最后一口真气,在这剑碑上刻下了这一道剑痕,自此陨落。”
连子熠说完,望着那无字剑碑,眼底情绪涌动,既崇敬又感慨。
金非池被深深震撼,不禁感叹,“这位前辈以命证剑,可谓悲壮极致了。”
不一会儿,梁道衍也到了,与连子熠、金非池一起谈天说地。
他们正交谈间,突然,四周一群女修发出惊呼,然后如同看到宝物现世般,纷纷涌到高台一侧,簇拥着观看。
只见一名白衫男子手持雪色长剑潇洒而至,他年纪约莫二十岁,俊朗无俦,鼻梁高挺,温润如玉,飘然若仙,竟是一位旷世美男。
女修们不禁原地跳跃,纷纷发出尖叫,爱慕之意溢于言表。
“祁师兄来了!”
“天啊,是玄冰神宗首席大弟子祁寒君。”
“他真的好俊啊,我暗恋他很久了……”
“你不要妄想了,据说,祁寒君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妻,从小定下的婚约呢……”
“天啊,那我没机会了!”
女修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脸上浮现表情各异。
金非池目光只盯在了那白衫男子手中的那一柄长剑上。
只见那长剑通体雪白,造型优雅,阳光下闪亮洁莹,隐隐流转不俗的灵力,刻有“霜冷长河”四字,端得是一柄好剑。
那白衫男子直直走了过来,向连子熠打了一声招呼,“子熠!”
连子熠面露笑意,“阿君,你可算到了。”
白衫男子佯装生气,“作为客人,大老远过来参观,你不下山迎接,还让我自己爬上来,该当何罪。”
连子熠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说道,“你来过几次,都熟门熟路了。这不,金师弟第一次来,我得多陪陪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