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3 章
    “你说的是……那天看守地牢的三个人?”哈特放下手中精致的茶杯,言语吞吞吐吐。

    察觉不对劲,白珈眉头一皱,语气咄咄逼人: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哈特咬咬牙,如实道来。

    宴会那天晚上看守霍尔尸体的三个人不知怎么回事,竟然在两天之内相继暴毙,死状蹊跷骇人,脸色苍白,却双眼通红,死时面黄肌瘦,如同被吸干了血肉。

    “其中有一个不仅自己死了,邻居一家人都死了,好像是铁匠家……”

    闻言,刀疤想到今早看到的那副惨状,不禁打了个哆嗦,凑到白珈耳边道:“小姐,对上了。”

    白珈略微偏头,薄薄的眼帘下藏着刺骨寒芒。

    看起来,城中突然出现的病症不是偶然,而更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瘟疫,在人群中传播极快,最终会导致死亡。

    瘟疫的源头就是这里。

    冷静的目光投向地牢,穿过层层人影和泥沙,直落在霍尔死后化成那摊黑色恶臭液体上。

    今天在患病的人群中她也闻到了那个味道,当时并未记起,如今想来,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
    脑海中闪过许多想法,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对霍尔施了某种巫术,一旦霍尔死去,巫术就会立刻被唤醒,用霍尔的尸体作为媒介,将骇人的瘟疫传播出去。

    可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?

    白珈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   “哈特,”半晌,白珈突然开口道: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端着浅盘路过的女仆咳嗽了几声,脸色苍白,眼中血丝依稀可见。

    封锁领主府这几个字没有说出口,已经太晚了,她意识到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间,整个领主府,乃至整个弗里亚都已经被侵蚀,就像一棵参天大树,外表虽生机勃勃,实则内里早已腐朽。在看不见的地方,不知有多少人站上死亡边缘。

    如果不及时制止,这场瘟疫还会蔓延到更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哈特不解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白珈皱着眉,担忧如同扎人的碎片,她赤着脚走在废墟之上,即便万分小心,依然逃不过血流满地、遍体鳞伤的命运。

    “瘟疫要来了。”她轻声道,黑白分明的眸中盛满坚定,“你想办法说服梅洛德因,让他封锁城门,断绝弗里亚和外界的往来。”

    哈特的眼神透出迷茫、疑惑、震惊,听完她的话,只剩下战栗的恐惧。

    白珈审视的视线落在哈特脸上。

    这位不事生产的管家肌肤白皙,眼睛也并没有骇人的红血丝,看来暂时没有事。白珈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哈特这几天都留在领主府,却并没有被感染,足可见这场瘟疫不是无孔不入,或许与人的体质有关系。

    “啊!”哈特怔愣半天,忽地像是被雷电劈中,大喊一声,拔腿要跑。

    刀疤一把拉住哈特的后领,巨大的惯性让哈特向前倒去,如果不是刀疤拉着他,只怕要摔个狗吃屎。

    刀疤双眼圆睁,看上去凶恶无比:“跑哪去!”

    哈特说不出话,吓得浑身颤抖:“瘟疫……会死人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遭遇过罕见的瘟疫,那场瘟疫带走了他的家人,让他变成孤儿。白珈说出那句话的瞬间,内心深埋的恐惧就像蛰伏的魔鬼骤然惊醒,让哈特几乎站不住脚。

    什么也不想管了,他只想跑。

    白珈垂眸看他,杏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,踹了哈特一脚,伸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,一道温和的热流立刻从被触碰的肌肤蔓延至全身。

    哈特一愣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给你下了一道巫术,如果你敢跑出这座城,立刻就会死。”白珈威胁道:“现在,去找梅洛德因,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让他封锁城池。”

    哈特哆嗦道:“明……明白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很快,夕阳还未落下,一人一马离开领主府,绕着弗里亚各个街道、各个城门通传领主信令:“封锁城门!不许进出!”

    彼时白珈和刀疤坐在街上,手中拿了块面包在啃。

    “动作挺快的。”刀疤啧了两声,对哈特改观不少。

    白珈没说话,神色愈发凝重。

    城门守卫得了信令,立刻关闭城门,此时日薄西山,一眼望去荒野茫茫,除了偶尔掠过的孤雁,再无其他活物。

    “关门吧。”他道,转身朝城内走去。

    巨大的连轴转动时发出吱呀响声,像是许久不曾走动的垂垂老者,年近薄暮,一举一动都散发出无尽的死意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身后的声响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“长官!”守城的年轻士兵呼唤他,嗓音急切。

    这群年轻人做事向来不靠谱。

    “啧,”他转头,语气不耐:“怎……”

    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,瞳孔倏地放大,充满不可置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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