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2 章
鞭使了十足的力气,就要落到他脸上——

    啪!

    鞭子与木板撞击发出沉闷响声,如水浆乍破,银瓶迸裂,尖锐地刺进每个人心头。

    老木匠仓皇睁眼,本该落在脸上的鞭子被整齐切断,扬鞭的守卫呆若木鸡,怔怔的望向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少女。

    只见纤细脆弱的五指稳稳攥住一把斧头,少女目光如炬,乌黑瞳仁中似有熊熊烈火,紧紧抿住唇,将斧刃朝向守卫。

    “不去维护秩序,竟在这欺辱平民,领主大人知不知道你在外面作恶多端,败坏他的名声?”少女一字一顿,言语如箭,力逮千钧刺向守卫。

    守卫身体一抖,梅洛德因极为看重名声,先前正有几个恶仆在外面为非作歹,被梅洛德因知道之后丢到了鳄鱼池中。

    但是梅洛德因大人高高在上,也不是什么市井小民都能见的,眼前少女平平无奇,怎么可能告到梅洛德因大人面前去?

    思及此,守卫愈发有恃无恐,恶狠狠扫她一眼,抬起手掌打她的脸:“你一个恶民知道什么?我看你是欠教训!”

    白珈恼火,闪身躲开,一脚踹在守卫腹部,将人踹出去好几米远。

    害怕得不得了的老木匠还在担心白珈的安危,见这一幕,骤然怔住,更不知道担心谁才好了。

    周围早已围得水泄不通,谁都没有想到看上去竹竿似的少女有这么惊人的爆发力,诧异之余纷纷嘲笑守卫如同弱鸡。

    守卫面子上挂不住:“都给我上啊!愣着干嘛?打死这个女的!”

    其他守卫面带犹豫,你看我我看你,动也不动。

    “老大,她好像是领主的客人……”

    守卫瞪大眼:“放什么屁?”

    “领主宴会那天我当值,我看见她了……”

    守卫哑然,面露惶恐之色,再不敢耀武扬威,着急忙慌地向白珈求饶:“这位小姐,我之前不知道您是领主的客人,请您原谅我的所作所为吧……”

    白珈不欲多说:“钱留下,人滚。”

    守卫连忙凑出一小袋铜币来给白珈,在众人喝倒彩的声音中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白珈给了老木匠:“等会去买点药。”

    围观者纷纷散去,药馆门前仍有许多排队买药的人。

    一股熟悉的恶臭忽地飘进鼻中,还来不及仔细分辨就消散无踪,白珈朝后看去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仿佛只是错觉。

    -

    老木匠伤不重,简单包扎过,就指挥学徒开始干活。

    这个商铺闲置日久,地上铺满灰尘和落叶,动作一大,灰尘迅速像雾一样弥漫,呛得白珈咳嗽不止。

    木匠们刨木头扬起的灰尘都比这大,早已习惯,见怪不怪,老木匠推了白珈一把:“小姐,您先出去待着吧,我叫人把这边清理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辛苦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白珈忙不迭地跑出来,日上中天,刀疤去找铁匠还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想到刚才街上的情况,白珈隐隐不安。

    保险起见,还是先把刀疤找回来再说。

    脚下甫一动作,就见远处一道人影飞似的奔跑过来。

    正是刀疤。

    早上他与白珈分道扬镳去找木匠和铁匠,谁知刚到铁匠铺子就发现门户大锁,问了邻居才知道铁匠今天根本没过来开门。刀疤不愿意误事,一路找到铁匠家里,敲了好半天门没人应,一怒之下翻墙进去,才发现铁匠一家三口都死在家里。

    刀疤被吓得魂飞魄散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叫人。

    听完原委,白珈眼眸微垂,问:“那一家怎么死的?”

    刀疤想了想,铁匠一家的尸体苍白如纸,骨瘦肌黄,眼睛红的要滴血,眼下乌青一片,除此之外,身上没有其他伤痕。

    “像是……病死。”

    听起来和今天街上见过的病人很像。

    白珈:“昨天有人见过铁匠一家吗?”

    刀疤点点头: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,一夜之间他们一家就病死了。”

    刀疤打了个寒战,幽幽冷意爬上脊梁。

    不知想到什么,白珈忽地抬起头,盯着刀疤的脸看了片刻。

    黑得像块煤炭,只有牙齿和眼睛是白的,应该暂时没被传染,她捏了个诀,常人看不见的金光自胸口的金火石流出,将刀疤包裹起来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刀疤不明所以:“去哪?”

    少女的目光穿透天边云光,如有实质般向远处延伸,落于风起之处。

    “领主府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