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7 章
必定咬牙切齿,活该!指摘领主府的人不配吃好东西!

    前面还在吵,道森却已经悄悄离席,不动声色地转到厨房,果然在灶炉旁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白珈支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,见他来,杏眼弯弯地露出笑,“你来啦!”

    少女音色清脆,休息了一晚上,面色好了不少,唇红齿白,脸颊薄红一片,在灶旁坐了许久,额头渗出薄薄的细汗。

    明明天气还阴沉着,阳光却好似有所偏爱,数不尽的光辉和温暖尽数洒在少女身上。

    道森看了她一会儿,才走过去,垂眸:“叫我来什么事?”

    白珈露出一排白牙:“你怎么知道是我叫你来的?”

    “除了你还有谁弄这么敷衍的菜式?”

    白珈嘿嘿一笑,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心虚,想到自己有话要说,抬手拉了拉他的手,示意他蹲下说话。

    道森的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肌肤上,身形微微一顿,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,顺着她的意思蹲下来与少女平视。

    “昨晚那个人,我知道他是谁了!”白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。

    道森垂眸看她,少女亮晶晶的眼眸近在咫尺,被她拢在手心的指尖不自在地绻了绻。

    “是谁?”

    “霍尔医生,你知道他吗?”白珈问。

    道森蹙眉。

    幽深的碧色瞳孔遮掩情绪,眉眼深邃,气质冷冽,金色发丝垂落肩上,清冷如月,秀致如星,胸前金色蔷薇徽章泛出冷光,高高在上,不可攀折。

    白珈从这副冰一样的面容中看出隐隐杀意,这就是她想要的。

    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,白珈才听见淡漠的嗓音响起:“他威胁你了?”

    白珈一愣,没想到他如此敏锐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白珈鸡贼地没有提威胁的内容。

    道森促狭地笑一声。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错觉,空气忽然变得冷飕飕的,白珈观察道森的表情……生气了?

    难道是昨晚毫无察觉地被偷听这件事太侮辱他的实力?白珈仔细想了想,深觉此番推测合情合理。

    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本就是刺客的老本行,他作为一个刺客,居然被别人偷听,简直是对人格的侮辱!

    白珈继续煽风点火,势必要让这两人掐起来:“他今晚也要参加晚宴,不然你我里应外合……”

    她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。

    把水搅浑,两个人谁死都行,最好同归于尽,让她坐收渔利。

    男人狭长的凤眼眯起,注视着少女,那双杏眼中透出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,良久,忽地抬手捏住她的脸颊:“你最好别整什么幺蛾子,不然就把你丢到湖里喂鳄鱼,听见没有?”

    白珈连忙答应,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尊瘟神,溜去后院跟柯西商量了一些细节。

    笼子里的鳄鱼饿了一整天,双眼冒绿光,只等笼子打开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可谓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入夜,领主府灯火通明,人声熙攘。

    梅洛德因斥巨资请来弗里亚最大的歌舞团,身穿燕尾礼服的乐师神情专注地注视手中的提琴,手指翻飞间,优雅的乐曲缓缓流淌在曼妙夜晚。

    身形轻盈的舞者在大厅中领舞,舞步繁复有序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衣袂翩飞,引得众人赞叹。

    灯火憧憧,笙歌舞宴,葡萄美酒,满室温香。

    白珈坐在院中躲清净,灯光固然璀璨,她还是更喜欢天上的月光,清如水,淡如纱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月亮高悬的时候,往往会发生一些大事。

    霍尔不知什么时候走出大厅,站在廊下,远远地叫她:“洛迩小姐。”

    白珈回头。

   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,霍尔对这个宴会并不在意,也不想和其他人交际,穿的非常随意,遥遥举杯,向她致意。

    白珈也端起手边的酒杯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霍尔这个人来历不明、目的不明,甚至连身份都有可能是假的。他明明知道白珈和红斗篷可以安然无恙地共处一室,却依然默认了“死敌”这个说法,并且答应替她杀死红斗篷。

    他不在乎白珈有没有说谎,也不把赫赫有名的刺客当成什么难缠的对手,他只要达到目的,杀谁都可以。

    遑论白珈。

    太阳穴一阵刺痛。

    梅洛德因到底知不知道,他请的是一群吃人不眨眼的怪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