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着头，掩饰着眼中翻腾的情绪。

    大长老冷哼一声，目光扫过这“幡然悔悟”的莽夫。

    “哼，莽撞无脑。念你初犯，一并记下。”

    “再有下次，定严惩不贷。”

    危机似乎暂时解除，祠堂内的气氛却更加压抑沉重。

    林惊羽踉跄着，每一步都异常艰难，却异常坚定地走向跪在地上的妹妹。

    他伸出染血且微微颤抖的手，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小心翼翼地擦去妹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和尘土。

    指尖的温热与血渍，在林惊霞冰凉的嫩脸上留下淡淡的红痕。

    “别怕…”他声音嘶哑低沉，却蕴含着磐石般的坚定。

    “站起来。哥在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，哥…永远护着你。”

    这轻柔的话语，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
    林惊霞感受着哥哥手臂传来的、异常坚定的支撑。

    看着哥哥苍白染血却依旧温柔的脸庞。

    心中那灭顶的绝望和冰冷，竟被一股暖流和难以言喻的信任所取代。

    她用力地、重重地点了点头，紧紧抓住了哥哥的手臂，仿佛那是她生命中唯一的锚点。

    借着他的力量，颤抖着，重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。好一个兄妹情深。感人至深呐。”

    三长老林成元抚掌而笑，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。

    只是那笑声尖锐刺耳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得意。

    “既然林惊霞深明大义，自愿为家族‘分忧’，那这第一个名额，便定下了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如同毒蛇，扫过其他几个瑟瑟发抖、面无人色的少女，以及她们面如死灰、眼神空洞的父母。

    语气轻松地像在挑选案板上的鱼肉：

    “至于另外两位嘛…”

    他故意顿了顿，享受着他人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林巧儿、林小小，资质尚可，年纪也合适。”

    “能为家族‘出力’，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
    被点名的林巧儿和林小小，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
    眼前一黑，直接软倒在地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、小动物般的呜咽。

    她们的父母身体剧震，嘴唇翕动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悲鸣。

    却在大长老那冰冷无情的目光逼视下，连一丝抗议的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
    绝望如同最深的寒潭，将他们彻底淹没。

    祠堂内，烛火摇曳。

    三个少女的命运，如同风中之烛，已被强行定下。

    大局，似乎已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