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天凤


    连日赶路,连阿灰都吃不消,何尝说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们,牢房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打鼾声,林二爷见没人搭理他,只能去与侄子们说话。

    林家的三个儿郎被教养的很好,自然不敢像母亲与祖母那样给二叔脸子瞧。他问什么,这些小辈就答什么。只是在家中被父亲再三叮嘱不许透露二娘的事情,好在林二爷也没注意到此事,他们各自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林家最小的儿子励哥儿嘴巴不牢,奈何被哥哥死死看管住,也没让他有乱说话的机会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晨露殿

    关皇后批了一上午的折子,才吃了一盏茶,就见陛下身边的高公公堆着笑进来见礼:“皇后娘娘,西洲进贡的三筐胡瓜今日刚送到,陛下命老奴送来给娘娘甜甜口呢。”

    内侍们抬着一筐胡瓜进来,关皇后只是看了一眼,高公公又将西洲进贡的贡品单子呈上。

    “陛下呢?”关皇后让身边的侍女为自己揉一揉脖子:“陛下躲去行宫射了三天鹿,也该回来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诶。”高公公谄媚道:“可不是,陛下特地为娘娘带了条鹿腿回来呢,这才使小人来问娘娘是要吃炙鹿还是鹿羹?”

    “少拿这些东西糊弄本宫。”关皇后站起来,侍女低头退到一边。她睨高公公一眼:“带路。”

    高公公苦着脸‘诶’了一声,率先出去传了步辇。尚在夏季,还闷热着,步辇靠背处延伸出两根架子拖住顶部的框架,顶部有一层竹席遮阳,四边只覆了一层烟灰色的轻纱。

    有风吹来时,纱影婆娑,沿路的宫人纷纷跪下行礼,无人敢抬头冒犯皇后。

    远远望见那顶朱漆铜花纹步辇,李巍便放下了弓箭,将不过七岁的女儿唤来身边:“小五,去给你母后看看你的箭法有没有精益。”

    五公主李瑰怀里抱着一柄镶嵌红宝石的小弓,是今日李巍回宫后送给她的。李瑰正宝贝着这把弓,得了父皇吩咐,也不再耍赖,笑嘻嘻地迎上母亲的步辇。

    “母后——母后——父皇新送了我一把弓——”

    关皇后抬手掀起纱帐,率先露出一双细长的眸子,眼中不曾带笑意。她的双眉浓密纤长,眉峰微微上挑,毫不掩饰她眉眼间的侵略性。胜在她五官大气,侍女又为她眉间点了一朵梨花,多了几分柔和,细看又多几分英气。

    步辇落地,高公公撩起纱帐,关皇后大踏步走出来:“好啊,不敢见我,倒是先来贿赂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母后,父皇让我向您展示射箭呢。”李瑰笑得贼兮兮的:“还向我贿赂了一把弓。”

    她扬手将镶有宝石的弓展示给母亲看,言语间彻底把皇帝卖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李巍走过来,伸手问她讨要:“既如此不讲情面,便把弓还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才不!”李瑰作为最小的女儿,自幼得宠,才不知看人脸色是什么滋味。抱着弓一下子跑远了,气的她老父亲吹胡子瞪眼。

    “参见陛下。”关皇后冷着脸行礼。

    “天凤。”李巍拉过皇后的手往亭子里走:“日头正晒着,怎么不等我回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关天凤冷呵一声:“只怕陛下不知又要躲几天才敢来见我?”

    “哪有的事!”周边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,当听不见帝后二人的打情骂俏。李巍讪笑:“你不气了?”

    “我气什么?”关天凤斜眼看皇帝:“我姓关,那人姓王。他要获罪,与我有什么关系,我该气谁?”

    “你这刚烈的脾性啊,”李巍觉得不至于:“好歹也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,真能不管呀?”

    “我姓关。”关天凤大马金刀坐下,李巍坐到她身边将切好的胡瓜递给她。

    关天凤推开他的手,尚在生气:“我早说过,王昌岱不过酒囊饭袋,本事不大心却大。你敢给他恩典,把他指去姑苏作刺史,他就敢给我丢一个大的脸!”

    李巍将手里的胡瓜吃掉,把皮扔到托盘里:“得,朕白躲这几日,合着朕的皇后一丁点也不生气。”

    关天凤看他一眼,声音和缓了一些。手肘撑在桌案上,将头靠近李巍,大笑起来:“陛下,你当我生气,我却觉得你总算做一件让我觉得畅快的事儿。你下令把他流放去岭南那日,我午膳都多用了一碗饭。”

    身后的侍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,惹关天凤回头瞪她。

    李巍都被她气笑了:“你们这一家子人当真奇怪,一个爹一个妈生的,怎相处的这么差。”

    关天凤暗说你也没对你兄弟有多好,何况我与那王昌岱一个随娘姓,一个随爹姓。父亲自小看不惯我们这些亲近外祖的孩子,我与那被父亲养大的宝贝蛋关系能好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嘴上却说:“那小子总觉得自己本领大,没仗着我的势升官。这次让他跌个跟头才是好事,来日给我闯更大的祸,我与谁说理去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你处置公允,却在心里把我当偏私且小肚鸡肠的人,我这才生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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