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死人了
    是以当她嫁过来后,发现顾家的一切不过是片花架子。顾老五的父兄先后在走镖路上土匪手下舍命救过沈家人,顾老五这个独苗苗因此得主家放了良籍,又受沈家人照顾。可婆母尖酸,又把唯一的独苗苗看得跟眼珠子似的。

    顾老五好赌,家中钱财被他扫荡一空,除了凑给自己的那副聘礼,顾家可谓是一穷二白。顾老五更是个赚多少花多少的混不吝,她眼看着顾老五一次次作,耗光了沈家人的耐心。

    那也才不过半年而已!

    生活太贫苦,当她身怀六甲,顾老五那个跟着亲妈走的亲闺女回家讨钱的时候,她终于生了坏心,撺掇顾老五把那拖油瓶骗去城外扔掉。

    “大郎娘,你说我说的对不?”王婆笑呵呵地望着大郎娘:“我那侄子处处都好,虽带了个儿子,可你年轻,还能生。你对那孩子好些,将来你们也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。”

    大郎娘脑袋一阵刺痛。

    报应啊!她嫌弃别人的孩子是拖油瓶,甩走了。如今人家瞧她的孩子也是拖油瓶,竟是要她亲自扔了。

    报应啊!

    大郎娘倏然流下泪来,又想到自己走丢的大女儿,那也是自己的报应。丢了人家的女儿,转头自己的女儿又找不到了!

    她不知哪生出的力气,从门后捡出棒子,一路把王婆打出去,多年邻居的和气也不要了,王婆走时骂骂咧咧,有些话竟和顾老五他娘的话重合起来。

    襁褓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,大郎娘却没有心力去管,颓然地顺着门板跌到地上。、

    哭了一会儿,大郎娘又爬起来扑到顾老五身上捶打,脱了鞋用鞋底子拍他灰白的脸:“你个死鬼,你死就死了,你死之前倒是把女儿的下落告诉我啊,你这死也死的没用的畜生!”

    此时,门又被敲响。

    大郎娘怒火上涌,捞起棍子,豁然站起身推门:“你个老婆子,老娘说了不改嫁不改——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戛然止住。

    狐疑地看着眼前瘦小的孩子:“你找谁?”

    阿灰灿然一笑:“娘,我回来看看爹。”

    说完不顾大郎娘的反应,推开她径自往屋里走去,随即便响起一声惨叫:“爹啊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大郎娘从呆愣中回过神,木木地转身,与阿灰对上视线。她张了张口,还没发出声音,就听阿灰张嘴便嚎:“爹啊——我可怜的爹啊!你年纪轻轻怎么就去了呢!你叫阿婆在地底下怎么安心啊——她的心肝儿子死了啊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邻居又纷纷赶来,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小孩又唱又跳地哭坟:“爹——苍天啊,谁杀了我的爹——我好不容易找到家——谁杀了我的爹啊——”

    邻居中有人回过神来:“噢,这是那个,那个顾老五家的大娘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说跟着亲娘走了吗?”

    “两年多前回来过一次,听说又被顾老五给送走了。”说话间,就有人若有若无地把视线落到大郎娘身上。

    毕竟当初她逼走原配女儿的事,抱着肚子又哭又跳的,隔这么近邻居不会不知道。

    大郎娘浑身僵硬,什么反应也没有。好心些的邻居已经上前拉起快哭晕过去的阿灰,好生解释:“你爹是偷了沈家的财宝,才被打死得啦。哎哟喂他真是生了副那么大的胆子,什么金项圈玉镯子都敢偷,不看看他自己家里什么样的哦。”

    阿灰立时愤怒地跳起来:“我不信,我爹虽然好吃懒做不爱干活,可不是喜欢小偷小摸的人。你们告诉我,那个什么金项圈是你们看着我爹偷回来的吗?”

    邻居左右相望,一脸茫然:“不知道啊,沈家说你爹偷了东西,东西都拿回去啦。”

    阿灰一拍大腿:“他们从哪里拿的,不会是从房梁顶上吧!”

    说着就要爬上去看。

    这回轮到邻居们面面相觑了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不知道顾家到底唱的是什么戏。

    阿灰一看屋顶上什么都没有,顿时撕心裂肺地哭起来:“什么偷东西,那分明是我娘的嫁妆,嫁妆单子还在呢!是我阿婆藏到屋顶上的,怕我娘大手大脚乱花了,临死前才叮嘱我爹东西在房梁上,死活都不能卖的呀!那是传家宝啊!”

    这时现场根本没人能说出是顾家母子抢儿媳嫁妆的行为奇葩一点,还是沈家人霸占从前下人家里财物还打死人的事儿更劲爆一点。

    阿灰怒气冲冲地往几个邻居叔伯面前一跪:“大娘不孝,连爹爹最后一面也不曾见过。只是无论如何不能叫我爹死的不明不白,求叔伯们抬我爹去衙门,我要告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