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蛤蟆一样,在打谷场上奋力蹦跳,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。
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“我的娘欸,腿要断了!”
“不行了,真不行了……”
“都给我闭嘴!”李虎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,他瞪着牛眼,吼道:“凡哥让咱们怎么练,咱们就怎么练!谁再唧唧歪歪,老子先抽他!”
整个上午,下河里村的村民们都能听到打谷场上传来的鬼哭狼嚎。
……
村东头,张老头的院子里。
老人正坐在屋檐下,拿着块砂石,一下一下地磨着手里的斧刃。
打谷场的动静,他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胡闹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,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屑。
练兵?
这小子懂个屁的练兵!
真正的练兵,是练气血,是练筋骨,是练杀人技!
一招一式,都得是战场上千锤百炼传下来的真功夫。
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,把人折腾得半死,有什么用?上了战场,照样是送死的料。
他摇了摇头,对早上那个年轻人的“请求”感到有些可笑。
还以为这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,没想到也是个纸上谈兵的门外汉。
他不再理会外面的动静,专心磨自己的斧头。
可渐渐地,他发现不对劲了。
外面的哀嚎声小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号子声。
“一!二!三!四!”
那声音,整齐划一,带着一股子压抑的狠劲。
张老头手上的动作一顿,侧耳倾听。
他忍不住站起身,悄悄走到院墙边,透过墙缝往外看。
打谷场上,那群上午还像一盘散沙的农夫,此刻正分成三列,在尘土里来回奔跑。
他们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了,一个个累得像狗一样伸着舌头,但没有一个人停下。
陈凡就站在场边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面色冷峻。
谁跑得慢了,或者路线歪了,他手里的树枝就毫不客气地抽过去。
张老头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了纪律!
看到了服从!
他看到了在那群农夫的眼睛里,原本的懒散和油滑正在被一种叫做“集体”的东西所取代!
这种练法,不练招式,不练气力,练的是……人心!是军魂!
把一群乌合之众,用最残酷、最简单的方式,筛选出最有毅力、最能服从的人,然后把他们打造成一个整体!
让他们忘记自己是“张三”、“李四”,只记得自己是护卫队的一员!
当年他在羽林卫当新兵的时候,可是被老兵折磨了三个月才有这种令行禁止的想法。
这小子……他到底是什么人?!
张老头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原本以为陈凡只是个运气好、有点小聪明的后生。
现在他才明白,自己看走眼了,大错特错!
……
午饭时间,陈凡终于宣布休息。
所有人都瘫在了地上,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但当两大桶冒着热气的肉汤和一筐白花花的馒头抬上来时,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“凡哥说了,训练归训练,但绝不亏待兄弟们的肚子!”负责后勤的二狗子喊道,“想吃肉,想顿顿白面馒头,下午就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劲儿练!”
众人狼吞虎咽,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。
陈凡把李虎叫到一边。
“凡哥,你这法子……真他娘的管用!”李虎现在是心服口服,“上午还是一群软脚虾,现在一个个眼睛里都有光了。”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陈凡递给他一个馒头,“吃吧。吃完有正事跟你说。”
等李虎啃完馒头,陈凡才压低声音:“我收到消息,黑风寨的人,今天会来村里探查。”
李虎脸色一变,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:“他们敢来?!”
“来是肯定会来的,周浩死在这里,他们不可能善罢甘休。”
陈凡冷静地分析道,“来的应该是探子,人数不多,会伪装成普通人。我们的目标,是把他们无声无息地拿下,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。”
“我明白了!”李虎立刻道,“我这就带人去村口守着!”
“不。”陈凡摇了摇头,“不能守在村口,那样太明显了。”
“你这样……”陈凡凑到李虎耳边,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。
李虎听得连连点头,眼神越来越亮。
“凡哥,你放心,保证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