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我娘子就是当神医的命!
   一道口子被干净利落地划开。

    “噗!”

    一股黄绿色的、带着恶臭的浓稠液体,猛地喷溅出来,几滴溅到了她的手背上,黏腻又温热。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柳如烟吓得低呼一声,浑身一颤,差点把刀扔了。

    “别怕!我在这儿!”

    陈凡迅速拿布擦掉她手上的污物,“我来!”

    他双手按在伤口两旁,用一种稳定而强大的力量,慢慢向中间挤压,脓水不断流出。

    “唔!唔唔唔——”

    随着陈凡的动作,床板上的张老头,身体瞬间绷成一张弓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吼,四肢疯狂挣扎,捆绑的麻绳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似乎随时都会断裂!

    大量的脓血被挤了出来,混杂着黑色的血块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“张奎!倒盐水!慢慢对着伤口冲,把脓水冲干净!”陈凡一边挤压,一边大声吩咐道。

    张奎看着叔叔疼痛的样子,心如刀绞,但他依旧咬着牙,将温热的盐水对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淋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即便隔着布团,也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张老头剧烈地抽搐着,眼球暴突,整个人几乎要从床板上弹起来!

    脓水被冲走,伤口露出了更恐怖的全貌。除了新鲜的血肉,还有大片大片发黑、发紫、毫无生机的烂肉,如同附骨之疽。

    “如烟!”

    陈凡冷静无比,“看到那些黑肉没有?用刀尖,像你剔除绣错的线头一样,把它们一片一片,全都给我剔下来!一点都不能留!留一点,就前功尽弃!”

    张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救人,这简直是要把他叔叔给凌迟了啊!

    柳如烟看着那翻开的皮肉,胃里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但她看到陈凡那坚定的眼神,看到床上叔侄俩的生死一线,她心中那股柔弱瞬间就被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捡起刀,深吸一口气,俯下身,刀尖轻巧地探入伤口,沿着好肉和烂肉的边界,开始小心翼翼地切割。

    一片,两片……

    黑紫色的烂肉,被她一片片完整地剔除下来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不快,但每一下都精准无比,甚至能避开细小的血管。

    她强迫自己忘记这是人肉,只把它当成一块绣坏了的布料。

    额头的冷汗一滴滴落下,陈凡便伸手用袖子为她拭去,沉声鼓励:“很好,就是这样,再稳一点。”

    张奎已经看傻了。

    他眼睁睁看着柳如烟这个平日里柔弱得像水一样的女子,此刻面色惨白如纸,嘴唇都被咬出了血,可手上的动作,却冷静得像一个做了几十年屠夫的老手。

    终于,当最后一片烂肉被剔除,整个伤口变成一个鲜血淋漓却干净的血洞时,柳如烟手一软,短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向后一晃,被陈凡一把扶住。

    床上,张老头的挣扎彻底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已经昏死过去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
    完了……

    张奎脑子里一片空白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
    陈凡却迅速拿起准备好的干净布条,蘸满了剩下的浓盐水,死死地按在伤口上,然后用剩下的布条,一圈一圈,将整个脚踝都包扎了起来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陈凡探了探张老头的鼻息。

    虽然微弱,但均匀,平稳。

    他长出了一口气,扶着虚脱的妻子,自己也差点瘫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张奎愣愣地看着床上安静的叔叔,虽然呼吸微弱,却比之前好太多了!

    脸上的绝望、恐惧、茫然,在这一刻,全部化为了无法言喻的震撼!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突然,他双腿一软。

    “噗通!”

    张奎用尽全身力气,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泥土地上:

    “大哥大嫂在上!请受张奎一拜!

    我张奎自幼没了爹娘,是叔叔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,我这条命就是他的!

    今天,是你们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,等同于给了我张奎第二次命!

    从今往后,我张奎这条贱命,就是大哥你的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