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猛将归心,病重的张老头
心,又着迷。

    等到天色擦黑,院子里已经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熏肉条,在晚风中散发着勾人魂魄的香气。

    “成了!”

    李屠夫抹了一把汗,看着这壮观的景象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
    “明天咱接着卖!肯定还能卖个好价钱!”

    陈凡却摇了摇头:“村里能买得起的,今天基本都买了。剩下的人家,怕是也掏不出几个大钱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肉放不久,明天必须得找个新销路。”

    李屠夫一愣:“那……去哪儿卖?”

    “去平安坊卖。”

    陈凡说出一个地名。

    柳如烟一听,心立刻揪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去坊里?那有二十多里路呢,路上不太平,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!”

    这乱世,村子外面可不太平,匪盗流寇时有出没,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金贵的肉上路,跟肥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“弟妹别担心!”李屠夫立刻拍着胸脯,“我跟兄弟一起去!我这把杀猪刀,也不是吃素的!寻常三五个毛贼,近不了身!”

    有李屠夫这个壮汉同行,柳如烟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。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,柔声对陈凡嘱咐:“那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。”

    事情商定,众人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。

    陈凡看着眼前这百余斤熏肉,又看了看筐里那沉甸甸的铜钱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。

    生活,终于走上了正轨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前世那个信息发达的时代,也想起了这个时代普通人的挣扎与无助。

    就像今天,若不是自己,王婆他们可能连一口肉味都尝不到,而更多的人,则是在病痛和饥饿中默默死去。

    一个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,那条关于村南张老头的情报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【情报三:村南独居的张老头病重垂危,他儿子去年外出做工汇回的三两银子就藏在他家地窖的第三块砖下。】

    三两银子,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但这“病重垂危”四个字,却让他心里有些搁不下。

    同在一个村住着,以前是自身难保,如今既然有了能力,怎能见死不救?

    “李大哥,你们先回去,我还有点事,要去村南一趟。”

    李屠夫不明所以,但还是点点头:“行,兄弟你忙。”

    陈凡跟柳如烟交代了一声,让她带着妹妹先回家,自己则转身朝着村南走去。

    张老头的家在村子最南边的角落,院墙都塌了半边,看起来破败不堪。

    陈凡刚走到门口,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推开虚掩的院门,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人正跪在屋门口的台阶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似乎在无声地哭泣。

    正是张老头的侄子,张奎。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,张奎猛地抬起头,看到是陈凡,脸上闪过一丝讶异。

    “陈……陈凡?你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他这几天都在村里照顾自己的叔叔,对陈凡的印象还停留在烂赌鬼上,语气自然谈不上客气。

    陈凡也不在意,径直走到屋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昏暗的油灯下,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躺在床上,双目紧闭,面色灰败,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,一股不祥的死气笼罩着整个房间。

    陈凡皱了皱眉,对张奎道:“我听说张大爷病了,过来看看。我是不是能进去看看他的伤?”

    张奎愣了一下,他想不通陈凡为什么会来。

    但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叔叔,他心里那点防备也变成了绝望。

    “你看吧,看了也没用了,郎中已经叫我……准备后事。”

    张奎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悲伤。

    “大爷这是得了什么病?”

    张奎苦涩地说道:“半个月前,叔他夜里起来上茅房,天黑路滑,摔了一跤,脚被院里劈柴剩下的一块烂竹片给划了。”

    “当时就出了点血,谁也没当回事。可过了两天,伤口就又红又肿,还流脓水,叔他也开始一阵冷一阵热,说胡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请了镇上的郎中,开了几服药,钱花光了,人却一点不见好,现在已经……已经水米不进了。”

    陈凡心里咯噔一下,凑近床边,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光,掀开盖在张老头脚上的破布。

    一股恶臭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只见老人的脚踝处,有一道长约三寸的伤口,周围的皮肉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紫色,高高肿起,中心一个窟窿,正往外渗着黄绿色的脓血。

    这应该是感染了。

    陈凡一眼就做出了判断。

    放在他原来的世界,一支抗生素就能解决问题。

    可在这个时代,这就是一张催命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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