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屠夫背着手，围着那个土坑来回踱步，比陈凡还紧张。
“小子，这到底行不行啊？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？”
陈凡靠在墙边闭目养神，淡淡道：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，等着。”
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，就在李屠夫的耐心快要耗尽时，一丝极其细微的香气，从锅沿的泥巴缝隙里，悄悄地钻了出来。
起初还很淡，但很快，那香味仿佛活了过来，越来越浓郁，越来越霸道！
那不是单纯的肉香，而是混合了椒盐的咸香、松木的清香以及油脂被低温慢熏后产生的一种奇特焦香！
“我的娘啊！这是什么神仙香味！”
李屠夫的脚步猛地一顿，鼻子疯狂地嗅着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死死地盯着那个不起眼的土坑，脸上满是狂喜。
那股混合着松木清香和油脂焦香的霸道气味，像是长了爪子的小手，挠得李屠夫心痒难耐。
他再也忍不住，搓着手就想去掀那口大铁锅：“让我瞧瞧，这都熏成啥样了！”
“别动！”陈凡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李屠夫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陈凡靠着墙壁，缓缓睁开眼，摇了摇头：“李大哥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这肉正在里头吃烟呢，这股热气和烟气是宝贝，你现在把锅掀了，气一散，这肉就等于白熏了，味道全跑了，里头的邪气也逼不干净。”
李屠夫一听这话，悻悻地收回了手，可那鼻子还是一个劲儿地朝着锅的方向猛吸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娘的，这味儿也太勾人了，比过年杀的年猪还香！”
看着李屠夫那副猴急的模样，陈凡估摸着火候，撑着墙站了起来。
他刚才消耗太大，此刻站起来都觉得眼前一阵发黑。
“这样吧，时间也差不多了，我开一小会，让你开开眼。但说好了，只能看一眼，立刻就得盖上，让它继续焖着。”
“好好好！”李屠夫点头如捣蒜。
陈凡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坑边，用铁锹小心地撬开锅沿的泥巴，然后猛地一掀！
“呼——”
一股浓烈到极致的白烟，夹杂着金黄色的油气，冲天而起！
那股神仙香味仿佛找到了宣泄口，瞬间炸开，威力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！
李屠夫被这股香气冲得一个踉跄，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。
他定睛往坑里一看，瞬间倒吸一口凉气！
只见那三条原本青紫色的猪肉，此刻竟已变成了诱人的红亮之色！
肥肉部分晶莹剔透，瘦肉部分红润紧实，表面还挂着一层被熏干的焦糖色泽。
一滴金黄色的油脂，正顺着肉的纹理缓缓滑落，滴入下方的炭火中，“滋啦”一声，又激起一股更销魂的香气！
“快，盖上！”陈凡低喝一声，迅速将大锅盖了回去。
李屠夫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，喉结疯狂滚动，口水已经不自觉地从嘴角流了下来。
“烂赌……不，陈老弟！”
李屠夫激动地抓住陈凡的胳膊，满脸涨红，“这……这真是那堆烂肉做出来的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陈凡笑了笑，他刚才掀锅时，用小刀飞快地从肉条末端削下了一小片，此刻正捏在指尖。
那片肉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薄如蝉翼，肥瘦相间。
“李大哥，你尝尝。”
李屠夫颤抖着手接过那片肉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，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。
下一秒，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！
那片熏肉入口即化，首先爆开的是椒盐的咸香，紧接着是松木独特的清冽，最后，油脂的甘醇和瘦肉的焦香完美融合，在舌尖上奏响了最华丽的乐章！
“好吃！好吃啊！！”
李屠夫激动地一拍大腿，脸上又是懊恼又是庆幸，“兄弟，不瞒你说，这头猪是老哥我贪便宜，花了一两银子从外村收来的。
要不是你，我这一两银子就打了水漂，这几百斤肉都得挖坑埋了。你这是救了我的急啊！”
李屠夫越说越激动，大手一挥，显得格外豪气。
“所以，这生意要是成了，那都是你的功劳！咱们七三分，你拿七成，我拿三成！”
陈凡听了，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：“不。”
“这肉是你出的，力气你也出了不少，我只出了个方子。咱们五五分。”
李屠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
他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眯了起来，盯着陈凡。
院子里的气氛，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五五分？”李屠夫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沉了下来，“陈凡，你小子今天没喝多吧？”
村里谁不知道陈凡是个什么货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