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闻走在没什么人的走廊上，身上穿着的还是医院统一发放的蓝白条纹病服。衣服有些单薄，通道里时不时吹来的过道风让他感觉有些冷。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，自己一直在不停地微微颤抖，瑟缩着身子。
程深走在他的身旁，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，披在了他瘦弱的肩膀上。
涂闻没有拒绝，他伸手向后碰到了外套边，往自己身前拉了拉。
到了涂方燕所在的病房门口，程深向他点了点头，示意涂闻自己进去，他在外面等着他。
涂闻将面前的门推开。
他能感觉到，在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，白色病床上的人似乎翻了个身。但当他走进去的时候，床上的人却闭着眼睛，没了动静。
他走到病床旁，盯着涂方燕有些苍白的脸，淡漠地说了一句。
“别装了，我知道你醒着。”
听到这话的涂方燕面部微微抽搐了一下，最终在三秒后睁开了眼睛。她没有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涂闻，而是盯着他身后那片玻璃窗外，那棵因为冷风挂过而颤动着枯黄枝叶的树。
“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。”涂闻说道。
涂方燕逃避般地闭上了眼睛，开口道：“我只是想亲手给你做一顿饭吃，结果锅里的水烧干了，我没注意到，就......”
涂闻听后只觉得十分的可笑，甚至可以用荒谬来形容，他眼神黯淡，启开还有些泛白的嘴唇说道：
“你是说，你为了给我做顿饭，所以私自闯入了我家，顺便烧了我的房子吗？”
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，那是一个极具嘲讽性质的笑。
听到他这么说，涂方燕有些坐不住了，她撑起身子说道：“你怎么说话的？我进我自己儿子家，怎么能叫闯呢......”
涂闻不想跟他说那些有的没的，直截了当的问道：“你是怎么进来的。”他知道涂方燕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补充道：“如果你不说，我可以报警。”
真没想到“报警”这种幼稚的话，他还有机会说第二次。
“你疯了吗！？”
涂方燕想去拉他的袖子，却被他侧身躲开。
“你想亲手把你妈送到局子里面吗？你也不怕闹笑话！”
“我当然不怕。”涂闻淡漠的眼神盯着她说道：“你怕么？”
见涂闻没有开玩笑的样子，她犹豫了两秒，最终偏头愤愤地说道：“我找了开锁的，给他出示了户口本，他就开了。”
“我真的只是想给你做顿饭而已，上次也是因为我不知道你老板在家，所以才贸然敲的门。再说了，我是你妈，进了你家又能怎么样？”
又能怎么样。
疯子。
那个以前做好饭都不允许他上桌吃饭的涂方燕，现在却说想为自己亲手做顿饭，真是国际级别的地狱笑话。
涂闻的目光不再看向她，而是转身看向身后的玻璃窗说道：“你是想给我道歉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涂方燕听到他这么说，脸色一僵。
反应过来后，磕磕绊绊地就着他的话说道：“对啊，我就是想给你道歉，不然怎么可能休息天跑到你家......”
涂闻背对着她，听着她不走心的解释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，只是平静又疏离的看着窗外，淡淡说道：“真的想道歉的话——”
“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。”
“当然，我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。”
见身后的人一时半会没有回话，他缓了一下语气随后转回身体对着她说道：“涂方燕，你是有事找我吧。”
被猜中心思的涂方燕咽了口口水说道：“涂闻啊......”
“你就不能跟小郁和好吗？妈也是为了你......”
意料之中。
听到这话后，涂闻再也不能保持这番冷静的模样。毫无预兆，他一拳砸到了旁边的墙壁上颤抖地说道：
“你他妈也配说这种话？”
床上方的吊水瓶因为震动而左右微微摆晃着，白色的瓷砖震下一层薄薄的白灰，瓷砖相碰发出的声音震惊了还在床上的涂方燕。
她倒是从未看过涂闻这个样子。
涂闻努力控制着自己，他深呼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，砸向墙面的那只手垂了下来，却依旧紧攥着。
房间里本就不怎么流通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。
涂闻没有再说话，最后只是径直走到了门口，打开了门，走了出去，出去的时候，他听到了身后涂方燕的声音。
“那个房东，好像在找你，如果要赔偿的话，我没有钱......”
涂闻很想低声再咒骂她几句，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