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金丝笼中雀
    头痛欲裂,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,江晚宁在一片混沌中悠悠转醒。

    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朦胧的视线里,是陌生的穹顶。

    雕花的紫檀木梁架上悬着一盏鎏金宫灯,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纱灯罩洒下来,却驱不散周身的寒意。

    她挣扎着想要起身,浑身却酸软无力,头晕目眩得厉害,喉咙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甜腥味——那是迷烟的味道。

    这是哪里?

    江晚宁撑着手臂,缓缓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这是一间布置极为豪华的房间,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;墙壁上挂着锦绣屏风,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;窗边摆放着一张梨花木梳妆台,上面陈列着各式精美的玉器首饰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
    可这奢华的布置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,像是一座精致的牢笼。

    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。城外的风雪,寒鸦的哀鸣,马车突然停下的瞬间,还有那些身着玄色劲装、眼神冰冷的黑衣人。

    苏靖拔刀护在车前,刀光剑影交织,鲜血染红了积雪。随后便有一道黑影扑来,口鼻被一块带着异香的帕子捂住,再之后,便是无尽的黑暗。

    春桃!

    江晚宁心中一紧,猛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,却因腿脚发软,踉跄了一下,险些摔倒。

    “春桃?春桃!”她轻声呼唤着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只听到自己的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内室的阴影处,似乎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屋内只点了几盏宫灯,光线昏暗,那人隐在屏风后的阴影里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,一动不动,像是一尊雕塑。

    江晚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是那些黑衣人?还是别的什么人?

    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,攥紧了衣袖,踉跄着朝着阴影处走去。距离渐渐拉近,那人的轮廓愈发清晰,是个男子的身影,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,坐姿挺拔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江晚宁鼓起勇气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    那人闻言,缓缓向前探了探身,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宫灯的光晕洒在他脸上,勾勒出熟悉的眉眼——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    江晚宁瞳孔骤缩,脸上血色尽褪,不可置信地开口:“安世子?”

    怎么会是安沐辰?

    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心头,让她头晕目眩。安沐辰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,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,像是结了冰的湖面,深不见底,反而令江晚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安沐辰的声音依旧温润,听不出任何异样,“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?头晕不晕?有没有哪里疼?”

    他说着,便迈步朝着江晚宁走来,步伐从容,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江晚宁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,拉开距离,眼神中满是震惊与警惕:“是你?那些黑衣人,是你派来的?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    安沐辰停下脚步,脸上的笑容不变,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今后你先在这好好休息,缺什么就跟下面人说,他们会照办的。”

    他刻意避开了她的问题,这让江晚宁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。她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紧闭的门窗上,隐约看到窗户纸上映着几道黑影,显然是有人在外看守。

    “这是哪里?”江晚宁的声音冰冷,“春桃呢?你把她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她此刻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和,看向安沐辰的眼神里,只剩下警惕与厌恶,与以前那个对他尚存一丝礼貌的江晚宁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安沐辰看着她眼中的疏离,心中掠过一丝不悦,却依旧没有发作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想要抚摸一下她额前的碎发,动作温柔,仿佛还是那个温润的世子爷。

    可江晚宁却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,猛地向后一挪,堪堪躲开了他的触碰。

    安沐辰的手停在半空,僵了一瞬,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,却依旧没有恼。

    他缓缓收回手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春桃没事,你不必担心。我已经让人好好安置她了,只要你乖乖听话,我不会伤害她分毫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
    又是这句话。

    江晚宁简直要气笑了,眼底闪过一丝讥讽。

    以前,裴忌也总说“为了你好”,用他自以为是的方式将她留在身边,束缚她的自由;如今,安沐辰又用同样的借口,将她掳到这个陌生的地方,软禁起来。

    “为了我好?”江晚宁冷笑一声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异常坚定,“把我掳走,把我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,这就是为了我好?安沐辰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放我离开!”她直视着安沐辰的眼睛,语气冰冷而决绝,“你没有权利这么做!我要去找春桃,我要离开这里!”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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