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线
“姥姥。”

    老人盘腿坐在床边,身边堆了几卷毛线团,伸手迎人:“哎呦,我的宝贝孙孙终于回来啦!”

    姥姥摸摸他的头发,勾勾鼻尖:“上学辛苦了,让姥姥好想啊!”

    开学这段时间,每周末学校总有活动,方远默近一个月都没回来。

    姥姥捏捏方远默的脸,又去拽胳膊:“一个月不见,咋瘦啦?学校的饭不好吃?”

    “没,可能最近有点忙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得好好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啦。”

    姥姥笑弯了眼睛:“在学校开不开心呀,和同学玩得好不好呀?”

    “嗯,挺开心的。”方远默说,“我还交了个新朋友,他是学生会主席,我们经常一起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他还请我吃樱桃蛋糕。”方远默说着话,手在姥姥眼前晃晃,“下次我带回来给您尝尝。”

    姥姥把他的手压下去:“别晃啦,能瞧见。”

    半年前,姥姥视力模糊,确诊为白内障。情况不严重,可以手术。

    姥姥听说需要住院,嚷嚷着家里的花没人浇,鱼没人管,大黄没人喂,鹦鹉太寂寞需要陪聊等理由拒绝手术,闹脾气非要回家。

    老人上了年纪就像小孩,闹腾得没办法,在医生的同意下保守治疗。

    方远默还是不放心:“按时用药了吗?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?”

    “放心,都听话啦,眼神儿好着呢!”姥姥指着方远默胸口的商标,“你瞅,你衣服上的小熊猫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
    “这大眼睛,小鼻子小嘴的,跟你小时候一样,白白胖胖的。”

    方远默看着衣服上,黑底白字,根本没动物的圆形字母商标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还是得哄去手术。

    姥姥又拽拽方远默的衣服:“我就说嘛,我孙孙还是穿鲜亮色好看,多精神。”

    “黑漆妈呼的不适合你,我孙孙长得俊,就得穿这种。”

    方远默:“黑色也挺好,耐脏。”

    “多买几件勤着换洗嘛,是不是钱不够花啦?”姥姥翻身掏柜子,“姥姥给你拿钱昂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姥姥,我有,您留着花。”方远默扫向床上的毛线球,“眼睛不好就不要再织这些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过冬啦,得给默默织围脖。”

    “去年的还有呢。”

    “去年的到了今年就不暖和了。”

    “才没有,还是很暖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啦好啦。”姥姥把毛线卷堆到旁边,翻床边找鞋,“好久没听孙孙弹琴了,耳朵都想了。”

    方远默扶姥姥上二楼。

    临近中午,阳光明媚,房间一尘不染。

    方远默掀开琴盖,悠扬钢琴声传来。

    姥姥坐床边,盘腿晒太阳,嘴角挑着皱纹,跟随节奏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一曲结束,对面叔叔家的窗户打开:“哟,是胖小默回来啦!”

    “媳妇儿,中午再加两个菜,鱼给胖小默杀了。”

    姥姥岁数大了,干不了农活,方远默便把地包给了表叔家。姥姥平时都去叔婶家吃饭,房子也是婶婶帮忙收拾,方远默才放心姥姥独自留乡下。

    两首曲子弹完,方远默转到旁边:“姥姥,还行吗?”

    “跟你妈妈弹得一样好了!”

    方远默心口软下去一片。

    和妈妈比,还差得远。

    吃过晚饭,方远默出去遛大黄,顺便拍些照片。

    入秋的河边,别有一番景象。

    方远默拍河拍山,拍捉虫的麻雀,再拍奔跑的大黄。

    等夜幕笼罩,方远默领着大黄回家。

    姥姥睡得早,方远默轻手轻脚上了二楼,回房间整理刚拍的照片。

    满意作品不少,突然来了分享欲。

    登陆Q.Q,方远默选了两张,给溏心蛋发过去。两人聊了一会儿,互道晚安。

    方远默打了个哈欠,看表。

    都十点了,他再不打电话,我就要睡了。

    又等了十分钟,还是没动静,方远默决定暗示一下。

    他切到小号Q.Q,发了张风景照。

    不过两分钟,陈近洲的语音打进来:“怎么还没睡?”

    方远默:“……准备睡了,拜拜。”

    陈近洲却没挂电话的意思:“还在姥姥家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陈近洲:“照片是哪?很美。”

    “就在姥姥家门前不远。”方远默坐在窗边,看外面的天,“我很喜欢那条河,小时候总去那边玩,跟大黄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大黄?”

    “姥姥家的狗,现在很老了,但身体很好,跑得比我还快。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可能,是你缺少运动,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