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据说,斡拏城中,拓跋桀的那把帅椅很是奢华气派,待攻下斡拏城,凌某定要试一试!”
此言一出,不少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,凌川这番话实在是太大胆了,若是有心人添油加醋、断章取义,多的不说,‘拥兵自重’的罪名是铁定跑不掉的。
陆沉锋并未借题发挥,而是另生一计,说道:“好!凌将军不愧为我北系军虎将,就凭你这句话,本将任你为北伐先锋将军,相信凌将军定能大破敌军,拿下斡拏城指日可待!”
见此情形,不少人都在心中暗叹,这陆沉锋果真了得,竟然敏锐抓到凌川话中的破绽,顺势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。
大家都清楚,斡拏城驻扎了五十万胡羯大军,接下来必然有一场苦战,这种时候,谁也不想被派去充当先锋炮灰。
毕竟,只有活着才能享受军功赏赐,死了,再大的军功,再多的赏赐都是空谈,最可悲的不是看不到胜利,而是倒在黎明之前。
相比之下,凌川终究还是太嫩了。
凌川并未推辞,而是拱手答道:“凌川接令!”
在姚彦宣读完那份任命文牒的时候,凌川脑子里便涌现出无数的念头。
陆沉锋针对自己是一定的,这先锋军必然会落到云州军头上,他推不掉,与其被硬压下来,还不如主动接受。
紧接着,陆沉锋一口气下达了十余条命令。
“命云州军为先锋,正面主攻斡拏城!”
“阑州军、蓟州军负责两翼策应,为云州军造势及撤退之时的掩护,但,没有本将命令,不得擅自出战!”
“遵命!”宋景与韩青池二人起身领命。
紧接着,陆沉锋又给凉州军、靖州军、蓟州军下达了命令,只不过,都是镇守大营,粮草军械补给、营地防御等无关紧要的事务。
隐约间,已经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按理说,如今已经兵临城下,理应全力进攻,不给敌人喘息之机,尽快拿下斡拏城才对。
后方补给、营地防御等事务固然重要,但一州之军足矣,何须浪费三州兵力?
更何况,如今已是寒冬季节,往年这个时候,漠北草原已经被大雪覆盖,今年天公作美,只是一月前下了一场大雪,之后便持续晴朗。
谁也不知道,下一场大雪会在什么时候下下来,但可以肯定的是,这场大雪一定会来。
到那个时候,局势对于他们来说,将极为不利。
紧接着,陆沉锋再度下令:“龙夔骑、虎贲骑和两万禁军时刻备战,一旦云州军攻破城门,便立即压上去,一举拿下斡拏城!”
此言一出,别说是帐内其他将领,就算是薛镇锷与杨烬旗二人,都能察觉到陆沉锋对凌川和云州军的针对。
如果说,之前让凌川率云州军当攻城先锋还不那么明显的话,那么,现在直接将蓝少堂的两万禁军调离出来,那就是毫不掩饰的针对了。
蓝少堂看了站在大帐中间的凌川一眼,随即起身领命。
布置完一切事务,陆沉锋的目光从诸将脸上缓缓移过:“诸位可有异议?”
帐中肃然,无人作答。
议事结束后,凌川率先走出营帐,苍蝇等人第一时间迎了上来,见凌川脸色不对,便问道:“将军,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回去再说!”
凌川吐出三个字,直接翻身上马,返回云州军营地。
回到营帐,凌川告诉苍蝇,“接下来,无论谁来拜访,一律不见!”
苍蝇虽不明其中缘由,但从凌川的表情和语气判断出,此事非同小可,迅速将命令传达了下去。
紧接着,凌川又让寇悔去将云州军一众将领请过来议事。
很快,云州军中校尉以上将领全部到齐,陇南军主将聂巡、魏武卒主将魏崇山也一应到来,不过,凌川并未通知蓝少堂。
没通知蓝少堂,不见其他军中将领,非是凌川赌气,而是不想将他们卷入进来。
众人见凌川神色凝重,心中顿时略感不安。
凌川开门见山,说道:“节度府任命陆沉锋为北伐军主将,统领七路大军,陆沉锋让咱们云州军充当攻城先锋!”
此言一出,现场众人心中猛然一紧,尽管他们不了解具体细节,但也能感受到陆沉锋这是在针对云州军。
“将军,陆沉锋这无耻小人,明显是在针对咱们云州军啊!”赵襄当场拍案而起,满脸怒容。
“主要是针对我,云州军是被我连累的!”凌川微微摇头,说道。
“将军这是什么话,没有你,哪来现在的云州军?兄弟们宁愿跟着你去死,也绝不愿意躺在战功簿上苟且偷生!”柳衡站起身来,字字铿锵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