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?”耶律斡沉声问道。
此时,他已经顾不得去想是谁杀了运粮的队伍,因为,更棘手的问题是,没有军粮,这四万大军只能饿肚子。
“这么多军粮,肯定跑不远,立马让人去找!”耶律斡沉声说道。
很快,几支千人规模的游骑便被派了出去,前往不同的方向寻找军粮。
可足足过去了两个时辰,这几支寻找军粮的队伍始终没有回来,耶律斡立马意识到出事了。
“传令,集结队伍,连夜赶路!”
手下人不解地问道:“大将军,不等那几支寻找军粮的队伍了吗?”
“他们多半是回不来了!”耶律斡沉声道。
紧接着,他又派出三支千人骑兵,率先前往青蟒脊,那里有云州军之前留下的营地,被他当做粮草营,那也是运粮道上最大的一处中转营。
不用想也知道,肯定是周军杀了火石滩的粮草营士兵,并将营中粮草运走,为了避免悲剧重演,他才派出三千骑兵率先赶过去。
此地距离青蟒脊又是五十里路程,尽管队伍中所有人都是饿着肚子,人困马乏,但他必须连夜赶路,因为,留下来就只能等死。
不得不说,耶律斡的直觉是对的,他派出去的三支骑兵队伍已经被干掉。
余生带着雁翎骑干掉其中一支,聂巡的陇南轻骑则是干掉了第二支,陇南轻骑的战斗力跟雁翎骑自然没法比,但偷袭设伏,再加上兵力上的优势,他们还是轻松将那支千人骑兵干掉。
至于第三支,则是死在夜枭营的手中,事实上,之前在火石滩劫营,并连夜搬走粮草的,也是夜枭营。
火石滩之中,尽管所有士兵都极不情愿,但在军令面前,他们也只能拖着满身疲惫和饥肠辘辘的身体,开始准备赶路。
然而就在此时,头顶传来密集的破空声,一些胡羯士兵脸色剧变,因为他们听出,那是云州军床弩射出的弩箭。
这两个多月,这种声音他们听得太多了,很多次在梦中都会被那尖锐的破空声惊醒。
另外一些人只当是太疲惫,加上饿得头昏产生的幻觉,直到成片的弩箭射落,贯穿身边同袍的身体,他们才恍然大悟,那不是幻觉。
霎时间,成片的惨叫声响彻火石滩,漫天弩箭如雨点一般落下,让毫无防备的胡羯大军损失惨重。
耶律斡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立马召集队伍撤离。
漫天弩箭自黑夜中倾洒下来,胡羯大军死伤成片,最终耶律斡与天虎屠龙军的主力虽然撤了出去,在火石滩留下五六千具尸体。
耶律斡虽然逃了出来,但却是心有余悸,他想不通,周军怎么会来得这么快,先是劫了自己的粮草,然后又用床弩伏击。
他不相信,凌川的队伍有这么快,白天那一战,他麾下主力都已是筋疲力尽,断然不可能提前赶来设伏。
那唯一的可能就是,凌川已经事先算准了他们会兵败撤离,甚至将落脚点在火石滩都算准了。
他不知道凌川哪来的自信能赢下白天那一战,如果白天那一战他输了,这些布局又有什么意义?
可除此之外,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可能。
前来火石滩伏击的确实是云州军,前日,凌川便传令,让段锋跟晁远山二人率领一支五千人的队伍,带上两百架床弩,赶到火石滩设伏。
半年前,云州军招募了一万三千余新兵,在高平县大营跟随魏武卒一起训练,开战之前,为了加固云州边境的防线,云书阑抽调了五千人分散到边境各处,剩下的八千人则是留在高平县,作为机动兵力。
之前,雁翎骑从中选拔了三千余人补齐编制,就只剩下五千人。
按理来说,这五千人是不能轻易调动的,万一胡羯从其他地方绕行攻打高平县,他们将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可既然是决战,凌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将这五千兵力也调到了关外设伏,毕竟,高平县还有雁翎骑剩下的五千兵力,以及原本驻守高平县的一营兵马。
云书阑赶回高平县的时候,已是深夜。
高平县军营灯火通明,守军擐甲执兵、剑戟肃杀。
事实上,不仅是高平县,整个云州,乃至整个北疆,绝大多数家庭都亮着灯。
早在几日前,云州军即将在忠骨岭与胡羯大军决战的消息就已经传遍整个北境,这一战,牵动着所有人的心。
无数百姓家庭都亮起一盏长明灯,为云州军祈福。
祈祷云州军能战胜胡贼,祈祷云州军少死点人!
云书阑将坐骑交给士兵,径直来到校尉府,发现陆含章正趴在桌上,面前还躺着一只空荡荡的酒壶,也不知是喝醉了,还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