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及至此,拓跋夔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抹怯意,这是他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念头。
唐岿然舞动长枪,将那名士兵砸向拓跋夔,后者弯腰避开,尸体从头顶飞过,将后方的两名亲兵砸倒。
“受死!”
唐岿然一声暴喝,再度提枪杀了上去,这一次,拓跋夔没有挺枪迎上来,而是调转马头后撤。
身旁的亲兵也是一惊,主将后撤,他们也是头一回见到。
以往,拓跋夔从来都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,而他们只需紧跟其步伐,一路往前冲杀即可。
可今日,将军却退了。
这一退,不仅让拓跋夔内心的战意溃散,手下士兵的士气也随之瓦解。
“拓跋夔败了,兄弟们,冲上去杀光他们!”
张破虏声如炸雷,手中战戟直指前方。
玄甲营士兵闻言,纷纷发出咆哮声,举枪前冲,反观天虎屠龙军,也纷纷朝着己方大纛看去,结果,正好看到拓跋夔在后退。
这一幕,宛如一把重锤砸在一众天虎屠龙军的胸口,将他们仅存的那一口士气砸散。
刹那间,天虎屠龙军本就岌岌可危的阵型,如同被洪水摧毁的堤坝,瞬间溃散。
“咚,咚,咚……”
鼓点已经由催阵鼓转换成破阵鼓,玄甲营全军将士如一道黑色巨浪往前翻涌,大量天虎屠龙军的士兵当场被卷入浪潮之中,瞬间被吞噬。
哪怕他们是草原第一王牌,阵型被打散之后,也断然挡不住玄甲营的整齐步伐。
两军交锋,阵型始终是根基所在,一旦没了阵型,就算是最精锐的军团,面对阵型的碾压,也跟一盘散沙没什么区别。
“敌军败了,杀!”
一声声大吼传来,响彻整片战场。
拓跋青霄双目圆瞪,额头上青筋暴露,他简直不敢相信,天虎屠龙军竟然会败给玄甲营。
这支帮拓跋氏打下帝国江山的王牌军团,无敌了整整三百年,也承载了拓跋皇族三百年的辉煌,今日,这个不败神话终究还是破灭了吗?
拓跋青霄面如死灰,他仿佛已经看到胡羯帝国那黯淡无光的未来,难道,拓跋氏三百年的基业,就要葬送在自己手中了吗?
自己的雄心壮志,满腔抱负,难道都要胎死腹中了吗?
自坐上可汗之位以来,他便立志要做胡羯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王,要开古今未有之显赫,入主中原,饮马长江。
要带领胡羯帝国,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,让拓跋氏成为天底下最伟大的家族,让胡羯成为天底下最强大的帝国。
只可惜,天不遂人愿,自己的一腔抱负还未得到施展,便遭逢惨败。
他抬起目光,看向云州军阵营的指挥台,那道英姿卓绝的身影静静矗立在那里,同样看着他。
他很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,坐上汗位之后,绝大多数从斡拏城送回去的军情中,都有凌川的名字。
帝师王浮舟更是不止一次提醒他,此子将是草原的不世大敌。
而自己从一开始就很重视此人,可随着南征军一次次在他手中折戟败北,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低估他了。
这一次同样如此。
“大汗,天虎屠龙军……败了!”站在一旁的耶律斡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拓跋青霄置若罔闻,那双犀利而阴毒的目光始终盯着对面阵营的那道身影,仿佛要将其千刀万剐、生吞活剥。
“大汗,咱们撤军吧!”耶律斡再次开口。
拓跋青霄猛然转过头,那双通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耶律斡,后者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,不敢与之对视。
“谁说本汗败了?我还没败!”拓跋青霄咬牙说道。
“大汗……”耶律斡正要劝说他认清现实,结果,话还没出口,拓跋青霄却拔出腰间金刀,冰冷的刀锋指着耶律斡的脖子。
“谁敢言退,本汗定斩不饶!”拓跋青霄声音冰冷,杀意澎湃。
“传令,全军出击,给我杀光云州军!”
听到这道命令,耶律斡身体猛然一颤,他知道,拓跋青霄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,可面对抵在咽喉跟前的金刀,他还是没敢开口。
战场上,天虎屠龙军败局已定,面对依旧保持阵型整齐,冲杀上来的玄甲营,他们没有抵抗之力。
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回逃,但凡跑慢一点,就会被玄甲营的铁蹄碾死。
这种情景,他们见过无数次,但以往都是他们追着别人跑,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落入这样的下场。
战场两侧,两支禁军如两把利刃,所向披靡,杀得那两支胡羯骑兵溃不成军。
之前援军赶来,他们还能依靠兵力上的优势,勉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