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谬!”谢穆淮终于色变,“王御史,朝堂之上,岂可妄加揣测?”
“是不是妄加揣测,怀安侯心里最清楚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,竟是向来中立的吏部尚书张谦出列,“老臣也收到一封密信,内容着实令人震惊。”
张尚书从袖中取出一封信:“这信中暗示,赵虎手中确实握有重要证据,而且与朝中某位重臣有关。”
接着,又有两位大臣出列,纷纷表示收到了类似密信。
朝堂之上,顿时议论纷纷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谢穆淮——谁都知道,他现在主管漕运案调查。
谢穆淮一愣,他万万没想到。
他知道这几位老臣平日里都有意和党派划清关系,他请不动这几人,李宸煜也请不动,唯一能在他们面前说上话的,只有……楚惜月。
只有她能把向来中立的张谦说动。
谢穆淮心中一痛,暗自握紧了拳头,一下安静下去。
皇帝面色阴沉,目光在谢穆淮和几位大臣之间来回扫视:“密信何在?”
几位大臣将信件呈上。皇帝仔细翻阅,越看脸色越沉。
“谢爱卿,”皇帝缓缓开口,“这信上的笔迹,与你倒有八九分相似。”
“陛下明鉴!”谢穆淮拱手,“这定是有人模仿臣的笔迹!臣愿当堂对质,以证清白!”
“怀安侯说得对,笔迹可以模仿。”王御史再次开口,“但赵虎手中的证据,总是做不得假的吧?不如请陛下下旨,将赵虎押送回京,当堂对质?”
谢穆淮不语。
赵虎?他早就派人灭口了。
赌场里盯着赵虎的,不止东宫。
皇帝看向他,“谢爱卿,为何不语?”
“臣是在想,赵虎既然涉嫌贪墨,理应严查。只是,怕他早已逃窜。”
“怀安侯多虑了。”一直沉默的李宸煜突然开口,“儿臣昨日得知赵虎涉案,已命人将他秘密看管起来,此刻正在殿外候旨。”
永嘉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太子一眼:“传。”
当赵虎被押进大殿时面色惨白,浑身发抖,一进殿就跪地求饶:“陛下饶命!臣什么都说!那三万两银子是、是......”
“住口!”谢穆淮厉声喝道,“在陛下面前,岂容你胡言乱语!”
赵虎被他一吓,顿时噤声。
“让他说下去。”皇帝冷冷道。
赵虎颤抖着抬头,正好对上谢穆淮冰冷的眼神,吓得又低下头去。
李宸煜适时开口:“父皇,儿臣以为此案关系重大,不宜在朝堂上仓促审理。不如将赵虎交由三司会审,徐徐图之?”
皇帝沉吟片刻,目光在谢穆淮的脸上停留良久,终于点头:“准奏。依太子说的办。”
看着赵虎被带下去,谢穆淮目光生成。
惜月……当真不肯原谅我。
下朝的声音响起,李宸煜从他身边走过,“怀安侯,好自为之。”
东宫,楚惜月正在李宸煜的书房里剪着花草,身边还放着一封刚写完的迷信,字迹和谢穆淮的字有八九分像。
随着书房的门被推开,楚惜月抬眸看了他一眼,手上剪子一动,剪下病枝,“看样子很顺利?”
“你还能看出孤的心情?”李宸煜面不改色的坐下。
“我知道,姑姑从小教导你要喜怒不形于色。”楚惜月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,一边放下剪刀,拂落枯叶,“可哪有真正藏得住情绪的人?见多了,还是看得出来的。”
况且,不知是不是因为吸了他阳气的原因,她对他的感知更加敏感一些。
“哼。”李宸煜轻哼一声,看了眼桌上的迷信,“这封是打算给谁的?”
“若是今日不顺利,这封迷信,明日就会出现在太傅的案前。”她说着,拿起密信,凑到烛火前,看着火舌卷走纸张,“但现在看来,不需要了。”
怀安侯府内,楚朝夕正柔声安慰着谢穆淮。
“侯爷,”她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桌上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朝堂上的事,妾身听说了些。您莫要太过忧心,保重身子要紧。”
谢穆淮没有回头,也没有动,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。
楚朝夕走近两步,站在他身侧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,继续柔声道:“太子殿下不过是仗着身份,一时得势罢了。那赵虎空口无凭,三司会审也未必能查出什么。侯爷您为陛下立下汗马功劳,根基深厚,岂是这等小伎俩能动摇的?”
谢穆淮依旧沉默,但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了一丝。
楚朝夕见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