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我来。”冯姑姑神色凝重,引着她绕到书房后侧一处僻静耳房。
屋内,李宸煜负手立于窗前,闻声回头。他今日着一袭墨色暗纹常衣,更显身姿挺拔,眉目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。
“殿下。”楚惜月屈膝行礼。
“免礼。”李宸煜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,“刚得的消息,楚朝夕从地牢里提了个人出来。”
楚惜月心头一跳:“是谁?”
“桃枝。”
这两个字如惊雷落在楚惜月心里,她猛地抬头,手中梅枝险些落地,不可置信的问:“……谁?”
“你没听错。”李宸煜的目光扫过她的脸,眼里带着几分关切
“是。楚朝夕似乎打算明日带她入宫。”李宸煜语气平稳,眼神却锐利如刀,“用意,不必我多说。”
楚惜月死死攥住袖口,指甲深陷掌心。
桃枝……竟还活着?还在楚朝夕手中受尽折磨?她炸怀安侯府的时候,有没有伤到她?
欣喜和痛苦一起冲击着她,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她......她现在如何?”
“地牢那样的地方……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。”李宸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但楚朝夕要的,就是看你明日见到她时,会不会失态。”
楚惜月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,“多谢殿下告知。”
“你待如何?”李宸煜问。
楚惜月抬眸,直视着他:“桃枝既还活着,我必救她。但明日,我不会让她认出我。”
“你有把握?”
“七成。”楚惜月坦言,“但足够。”
李宸煜深深看她一眼,“不知他们有何计划,小心行事。”他顿了顿“还有一事,”李宸煜又道,“孤已安排人手,若明日事有不对,会有人接应桃枝。”
楚惜月眼眶微热,低声道:"殿下为何......"
“因为你活着,”李宸煜打断她,转身望向窗外,至少韩先生已经相信你活着了,很快,会有更多楚家的亲信知道,对很多人而言,是希望。”
“我明白,我只有安排。”她垂眸,躬身退出耳房,回到自己房中,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。
桃枝还活着......
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,叽叽喳喳像只小雀儿的丫头;那个在她被禁足时,偷偷给她塞点心的丫头;那个最后浑身是血,还对她喊着"小姐快走"的丫头......
泪水无声滑落,她却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她擦干眼泪,站起身,走到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。
楚朝夕,她一定会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。
楚惜月取出“沉水”丝线,小心地编织成一个极细的手环,藏在腕间。
夜色渐深,楚惜月吹熄烛火,却毫无睡意。她坐在窗前,望着天边那弯冷月,直到东方既白。
两日后。
彩绸飞扬,钟鼓齐鸣。
太后寿宴,乃宫中盛事,百官命妇齐聚,觥筹交错,一派歌舞升平。
楚惜月随侍在李宸煜席后。她垂眸静立,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怀安侯府的席位。
谢穆淮似乎是推脱了此次宴会而楚朝夕盛装出席,珠光宝气,笑容得体。在她身后,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侍女——正是桃枝。
虽然梳洗打扮过,换了干净衣裳,但桃枝那过分瘦削的身形、呆滞的眼神,以及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疤痕,都昭示着她曾经历过什么。
楚惜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呼吸一窒。
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专注于眼前的酒壶,指尖却微微颤抖。
李宸煜似有所觉,并未回头,只端起酒杯,淡淡说了一句:“稳住。”
宴至酣处,丝竹声越发婉转。楚惜月注意到桃枝端着酒壶的手在微微发抖,眼神不时瞟向李宸煜的方向,又迅速垂下。
就在桃枝捧着酒壶上前为李宸煜斟酒时,楚惜月看见她小指极轻地在壶颈处叩击了三下——这是她们从前约定的暗号,意为“酒中有异”。
楚惜月心头一紧。
酒里有问题!
若她不出手,桃枝就要背负刺杀太子的罪名;若她出手相救,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与桃枝相识。
电光火石间,桃枝已行至李宸煜面前。就在她倾斜酒壶的刹那,楚惜月突然一个踉跄,撞翻了桃枝手中的酒壶。
“啪”的一声,酒壶碎裂在地,酒水四溅。
“奴婢该死!”楚惜月连忙跪地请罪。
李宸煜目光微沉,还未开口,楚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