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高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道精光,身体微微前倾:
“宗主也懂锻造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
宁流笑了笑,“我虽不擅长敲打,但还算知晓些事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楼高面前,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神匠。
“楼高神匠,你一生追求锻造极致,以凡人之躯,比肩神匠之名。”
“可曾想过,凡人的技艺,终有极限?凡俗的火焰,也终有其无法触及的领域?”
楼高愣住了。
这话,正好问到了他的心坎里。
他沉默了许久,才沙哑着嗓子开口:
“想过。”
“老夫无数次在想,传说中的神界,那些神祇使用的兵器,究竟是何等模样?”
“又是用什么样的火焰,什么样的锤子锻造出来的?难道……真的有‘神火’存在?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渴望。
那是凡人对未知领域的终极向往。
“有。”
宁流的回答,只有一个字,却如同一柄万钧重的巨锤,狠狠砸在楼高的心口。
他猛地抬头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宁流没有再多言,只是缓缓摊开了自己的右手。
一团柔和的光芒,在他的掌心浮现。
那光芒并不刺眼,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液态金属质感。
它静静地悬浮着,没有散发出惊人的热量,却让整个宗主室的空气都为之凝固。
楼高的目光,瞬间被那团光芒吸住了。
他看不懂,但他体内的武魂,那柄跟随了他一生的锻造锤,在疯狂地震颤、嗡鸣!
他全身的血液,都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沸腾!
他的灵魂在尖叫,在渴望!
那是什么?
那是什么东西?!
“这是……”
楼高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熔炉神权印记。”
宁流的声音平静而清晰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楼高的灵魂深处。
“一位神界的三级神祇,‘熔炉之神’留下的造物。”
“他认为,真正的创造,是点石成金,是价值流通。”
“他想在凡间,寻找一位能理解他神道精髓的‘知音’。”
“神……神祇……传承?”
楼高的大脑一片空白,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这辈子只和铁块打交道,神祇?
那是什么?
可“熔炉之神”这四个字,却像是蕴含着某种魔力,让他浑身巨震。
“别的不多说,得到它,你体内将凝聚一缕‘熔炉神火’的火种。”
宁流继续说道,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性。
“或许,它可以帮你解决深海沉银的‘难题’。”
轰!
熔炉神火!
这四个字,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在楼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他那因为锻造而变得浑浊的双眼,瞬间被无尽的光芒所填满!
深海沉银的难题?
不!
这解决的是他一生的难题!是他毕生追求而不得的终极答案!
他死死地盯着宁流掌心的那团光印,眼神从震惊,到狂热,再到一种近乎于癫狂的虔诚。
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,为了得到一块天外陨铁,在极寒之地蹲守了三年。
他想起了自己中年时,为了观摩传说中的九锻归一,不惜倾家荡产,只为求得一次旁观的机会。
一生痴狂,一生求索,不就是为了在锻造之路上,再往前迈一小步吗?
而现在,摆在他面前的,不是一小步。
是一条通往神域的康庄大道!
“为什么……给我?”
楼高嘶哑着声音,他想不明白。
如此贵重的神之传承,为什么会给他这个除了打铁一无是处的老疯子?
宁流凝视着他,缓缓开口:
“因为泰坦族长心中,除了锻造,还有宗族与家人。而神匠你,心中只有锻造。”
“熔炉之神考验的,是纯粹。而我选择的,也是纯粹。”
“这份机缘,只有在你的手中,才能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。”
楼高怔怔地听着,眼眶,不知不觉间竟湿润了。
知音!
原来,这位年轻的宗主,才是最懂他的人!
他懂自己的痴,懂自己的狂,懂自己那份将“创造”二字刻入灵魂的执念!
“扑通!”
楼高双膝一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