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也不想要,什么也不想看,他们都做到了这一点。
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,昼夜的区别只是天空的颜色,连彼此的概念都消失不见。
他们睡在一张硬榻上,有时交合,但无关掠夺。
没有人思考他们如今算是什么关系,当交缠的发尾分开时,他们坦荡地望着对方的双眼,却又能在下一秒亲吻。
他们的修为停滞不前,可飘忽的未来得不到任何担忧,一定有人正遭受苦难,但这方道观之外空无一物。
也许一切本该如此,何必思考,何必徒增烦恼。
“构成一个人的,是自己的记忆,他者的记忆,与刹那的选择。”
“我们已经死去,唯在彼此的世界里重生。”
完全忘记是哪年哪月的哪一天,蓝玉斋枕着乌骨的体温,看着头顶的屋棚,忽然毫无征兆地说道:“想吃盐酥小黄鱼。”
乌骨应了一声:“那下山去买吧。”
于是二人起床穿衣,向山下走去。
平平无奇的一天。
山下的景色好像永远也不会变化似的,永远有扎着冲天辫的小孩儿在路上追逐打闹,永远有步履匆匆的行人一脸大难临头,永远有坐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人,明明凡人们一批接一批地老去,死亡,可这世间就是这样毫无新意。
这是好事还是坏事,又或者其实根本不必分个好坏出来呢?
难得下山一趟,他们买了不少东西,添了几套成衣,买了些盐和酒,最后才去酒楼买盐酥小黄鱼。
等待时,蓝玉斋说:“你的头发也长了,长了就不太卷了,不必用发网,改用簪子吧。”
“短些更方便,回去剪了。”
“也好。”
极为惊惶的喧闹炸起,浪涌似的逼近过来,酒楼内吃饭的客人和肩头搭着汗巾的伙计都停下自己的事情,先是齐刷刷地抬起脑袋,随后走到门口和街上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很快门口的街道也动荡起来,到处都是尖叫,人们不断问着“怎么了”“发生什么了”,得到的都是“不知道”“打过来了”“杀人了”“怪物”之类不详的回答。
总之确实发生了危险,于是不明所以的人们也急忙紧张起来,向家中逃去。
乌骨与蓝玉斋刚走出酒楼就被人们撞了好几下,百姓们逃窜的方向并不是统一的,有人往北面跑,有人往南面跑,一个瘦小枯干的姑娘被撞倒,来不及爬起就被一脚一脚地踩在身上,她挣扎的身体也绊倒了他人,于是有人倒在她身上,也被踩得爬不起来。
乌骨三两步跨过去,一手一个把人全都拽起来,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,就被人潮推走了。
风中传来血的味道,熟悉的气息刺痛蓝玉斋放松多日的精神,街道远处的一栋房屋在巨响中倒塌,几抹黑色的身影抖落身上的碎石泥块,向人群扑去。
是魔族。
是啊,魔族还未消失,它们的计划还未终止,这种事情,是有可能发生的。
要去管吗?这一切与他有什么关系?死了多少人跟他有什么关系?这座城里出现了魔族,再换一座城居住不就行了?
魔族的利爪刺穿一具躯体,血液喷涌而出,它张开裂到耳朵的巨口,只撕扯下最嫩的肉,随后将那还在眨眼的人像垃圾般甩开。
他咽了口唾沫,就那么站在原地,眼睛去寻找乌骨。
找到了,乌骨下一刻就出现在那魔族面前,手里的砖石与魔族的头颅一起粉碎。
不是说什么都不再管,什么都不再看吗,而且这些都是南国的人啊,乌骨,你又在想什么?
他的身体也动了,转瞬间挡至乌骨身后,一把抓住攻过来的魔族那粗糙的角,将它的脖子拗断。
烦死了,妈的,恶心死了,到底为什么啊。
他将手伸进乾坤袋,将一把长刀丢给乌骨,自己随便扯出一柄剑。
他杀过那么多人,做过那么多的恶,如今也不想再扮演什么正人君子,所以到底为什么又拿起了剑啊?!
街道两侧的房屋尽数倾塌,掉落的房梁压死躲在家中的母女,形状各异的魔族们从残垣断壁中钻出来,亢奋地落在街道上,犹如老鼠掉进了米缸。
蓝玉斋与乌骨的刀剑斩落数颗漆黑的头颅,但再次抬起头来时,魔族已经塞满了街道。
无处可藏,被追赶出家门的人们只能不停不停地在魔族的爪牙之下逃窜,蓝玉斋释放出的剑意杀死了魔族,却也削断了百姓的手臂。
“该死!”
魔族越来越多,黑色的影子从任何地方冒出来,侵蚀了整座沛城,它们没有人主动攻击蓝玉斋与乌骨,只追逐着普通百姓奔逃。
“荣云!”
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