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墅区的垃圾桶两小时清理一次,倒不算脏。
一眼,屈景烁就瞅见了自己的衣服。
不,那已经不能叫衣服了。
分明是一堆碎布。
至于他心心念念、不惜大晚上来翻垃圾桶的袖扣,也成了幽蓝中闪动暗红光泽的美丽碎片。
凌渊果然还是生气了——气他跟光晔那场把凌渊当物品的谈话。
回屋。屈景烁拿起那个据说能治头痛并助眠的血纹石,他的手掌攥紧,手背绷出青筋。
“你最好是真有用。”
他将吊坠握于掌心,红绳绕在手腕,另一只手摁开药瓶。
思忖片刻,他仰头。
他哐哐倒药,药量减了大概三成。
就水吞了。
或许是真的很累,加上凌渊的东西确实有点效果,不过几分钟,一股暖意便从掌心沁入四肢百骸,平时吃了药也要辗转数小时才能入睡,这次他的眼皮却很快沉了下来。
半小时后。
屈景烁呼呼大睡。
这一夜,没有血腥混乱的噩梦纠缠,是他来这个世界睡得最舒服的一晚。
--
神清气爽地睁开眼,屈景烁躺在床上抬起手臂,看着垂下的透着异样美感的血纹吊坠,忍不住露出笑容。
【宝贝,早安】
【茶咪茶咪爱你】
【开屏笑颜暴击 o(* ̄3 ̄)o】
屈景烁哼着歌洗漱完,刚吃光早饭就接到了沈绛电话。
在公司,他见到了沈绛电话里提的那个人。
男人二十出头,身姿挺拔,容貌清俊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气质斯文得很。
男人的皮肤是符合他的履历——读到博士,再直接进C国银杉堡土地规划院就职——的长期不见日晒的无疵。
好在底子暖,最终呈现的,是如生宣晕染开鹅绒黄形成的酂白。
不阴冷,只更衬出对方的隽秀与温柔。
是沈绛那九年的竹马,傅彬。
可是,看着这么一位可亲的青年,屈景烁想的却是:
如果要装好人,这张脸比自己更适合。
念头一闪而过,回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——
系统传来讯息:【这是男三!】
【后续剧情中,傅彬会跟韩光晔争夺凌渊。】
【因为同样痴心于凌渊,你们将有短暂合作,一起对付韩光晔。】
【但与你执迷不悟相反,他最终认识到爱是尊重对方的选择,悬崖勒马,放手成全双男主,所以傅彬是男三,你是反派。】
【你们虽有相交,却注定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】
所以这还真是个好人?
屈景烁心道:难道是我反派演得实在太多太多,已经养成思维习惯,看见标志物,就要抽风般往那上边靠了……?眼前的年轻人有一副跟他们那个时代“斯文败类”这词绑定的金丝镜,或许因为这个才引导他歪掉。
他又忍不住叹息,可怜沈大少,按系统给的方向,短期内跟小竹马是没戏了……
“屈总,久仰。”傅彬眼中闪耀出一抹异彩。
屈景烁瞧见,只当是自己的走神让对方好奇了,“闻名不如见面,傅先生比沈总说的更气度不凡。”他立刻握住傅彬伸出的手,半是玩笑半是解释,“二十一岁毕业的博士,我之前只在报纸上见过,跟你这样的天才说话,我一时真是紧张——”
屈景烁抽手,没用太大力,可竟没抽出来。
屈景烁眉梢轻轻一跳。
“抱歉,”傅彬这才松手,笑容里带着些许赧然,“明明是第一次见,却总觉得……非常亲切。”
“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。这大概就叫气场合拍吧?或许我们生来就有成为朋友的缘分。”
屈景烁从善如流地接话,主动伸开双臂。
稍微抬脸,他注视着年轻人讶异的双眼:
“你是沈绛的朋友,就已是我的朋友了。”
按C国礼仪,陌生人初见是握手,老友重逢则惯于拥抱。屈景烁在被对方抱住时,轻轻回抱。
屈景烁的鼻间是佛手柑清凉而温柔的香气,但对方落在他背后的手掌,却有透过布料的灼热。
“Felix!你抱我好像都没有抱阿景这么久!”
沈绛边出声边挤过来:“到底谁才是你的真发小?”
“你怎么不干脆把沈氏投资的珠宝公司每家选一个橱窗披在身上,”傅彬推推眼镜,“你的小配饰们太硌人了。”
“我好像只比阿景多了领带夹吧、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