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能出门这身行头的,便只有天渊派的少宗主江熄。

    乌木苏合的香气袭来,向还寒皱起眉头看向江熄背后,并无弟子和小厮跟着,这样的出行倒是少见。

    “怎么,被我看见与女子香囊传情,想趁本少宗主身边没人,下手灭口?”

    向还寒忙松开手,但脖子被追上来的剑鞘顶了一下,他顺着剑的方向向上看,一只形如大黄雀,实则化形后能有一间房般长的百鸣正在屋檐上紧盯着他,嘴中露出白光,似是已经准备好进行攻击。

    百鸣,上古神鸟,足能顶三个金丹期高手,相传只认可比自己强大的人当主人,这只莫不是瞎了眼?

    向还寒叹气:“不敢。”

    与其应下与女子传情,也好过接私活的罪名,这点他还是能分得清。

    周围聚集不少人看过来,向还寒撇开脸去。

    江熄不依不饶地笑道:“那些女人看上你什么了,这张脸吗?”

    他的脸被剑重新掰回来,让他再次正视到江熄。

    其实若是论相貌,江少宗主才是天渊派数一数二的存在,毕竟是真金白银娇养出来的,玉面明眸,风姿绰约,连做任务镀金的时候都是飞舟开道,据说他什么也不用费心,自是有人为他捧上功绩来。

    没有经历过风霜日晒,没有经历过摸爬滚打,头上的金冠一天一个样,身上穿的不知道是什么绸缎,总是妥帖且泛着光泽,无论白日黑夜。

    向还寒无意识地打量了眼江熄,便感受到剑鞘划过自己的下颌,这让他不由地打了一激灵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呢?”

    向还寒赶紧低头,隐藏起自己羡慕又嫉恨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我与你不熟,那夜打你的缘由想必你也心知肚明,好心提醒一句,廷密宝贝着他那师妹呢,你喜欢谁都无妨,但少给我找事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话,江熄收起了剑,唤了声百鸣便离开了。

    向还寒低头拾起了地上的草帽,拍了拍尘土后重新戴好,然后从锦袋中取出了小丫鬟送来的香囊。

    原来香囊是用来传情的,那这确实不该随意收。

    他将里面的铜板取出来,将那香囊用了一道符咒重新送回了宅子里,做完这些后,他看向江熄离去的方向,似乎还能听见百鸣婉转的鸣叫。

    奇怪,江少宗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门派的事务应当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才对,怎么能这么悠闲得在路上晃荡?

    向还寒稍加思索,觉得江少宗主实在烂泥扶不上墙,大概是偷溜出来找乐子了。

    天渊派要完,但是这与他也没什么干系。

    他回到天渊派,将今日刚买来的紫灵草用灵力催化后洒进汤药中,用小火又熬煮了三个时辰。

    夜幕至,他端着药来到巳渊坛下的冰窖里,手掌一挥,窖中蜡烛全都被点燃。

    外面明明是盛夏,但窖中却如寒冬一般,石床上躺着的人面无血色,头发和睫毛上附着霜雪,看样子也已经很久没有人替他打理了。

    这便是他的师父向正雁,多年前也是天渊派盛极一时的人物,结果被自己的道侣反咬一口,心脉被毁,法宝被抢,此后境界一落千丈。

    向还寒一言不发地将汤药喂到向正雁口中,不时会聚集掌心的灵力将汤药加热,来保持一份温热。

    冰窖里回荡着汤勺撞击碗壁的声音,药终于见了底。

    “师父,这是最后的紫灵草了。”

    向还寒放下碗和汤勺,看着自己嘴边呼出的白雾弥漫开后消散。

    如同冻僵了般,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,可他是火灵根,被冻死也太讽刺了。

    他默默将右手放到自己左腕的绷带上,那皮肉之下有东西在蠕动,一下又一下,不痛不痒却真实地存在着。

    那是同生共死蛊的子蛊,大概是因为来到母蛊旁边,有些兴奋。

    正如所有人知道的那样,向还寒从前确实是个无父无母的乞丐,一日被蛇绞进洞里时,是向正雁出现救了他。

    向正雁看出他身上有灵根,不嫌弃他的出身并收他为徒,拿出毕生所学教给他护体功法和药理常识。

    那时的向正雁已然慢慢虚弱,等到向还寒成年后,终于图穷匕见,在他体内种下同生共死蛊,若持有母蛊的人死了,中了子蛊的人也会跟着死。

    “还寒,为师只能用这种方式以保万全,你可能懂?”

    向正雁为了重塑心脉会陷入昏睡之中,期间必须用汤药温养修复,方可醒来。

    向还寒知道,他师父信不过所有人,说不定从一开始他们师徒之间的情谊就是一场设局。

    他身在局中,原本按照向正雁说的只管给他服药就行,但是向正雁的身子太虚,心脉虽有所恢复,但是气息却来越弱,像是要油尽灯枯一般。

    所以这两年来他只能拼命筹钱寻医问药,直至如今这般昼夜不得眠,恍若个只剩力气的行尸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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