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贺止走前那句“你的命已经是朕的了”。
所以,他如何不知不觉,就把自己给卖了?
亏他刚刚还真心实意地感激了一下。
可周送又能如何呢?能在贺止身边活下来就已经很难得了。
他叹了口气,身体又再次涌上倦意,杜世见他又要休息,便轻手轻脚地拿着东西退出去了。
周送躺在床上闭起眼睛,脑海里不由闪过两人对视时的场景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?
瞳眸幽深得像墨,内里藏着许多周送看不懂的情绪。
他本身就是世人眼中望而生畏的深渊,那双眼更是深渊的入口,引诱着人与他共同沉沦。
可今日,周送竟有种自己误打误撞,窥探到了深渊另一面的错觉。
他摇了摇头,赶紧把这种想法甩开。
深渊就是深渊,永远是他需要警惕且远离的深渊。
可即便如此,周送还是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想:承德殿的被褥果然比昭云殿的舒服多了。
……
因为承德殿被周送占着,贺止便把奏折都带回了寝宫。
高云看着一反常态的皇帝也不敢多嘴,状若无事地一边向贺止递奏折一边汇报周送的消息。
“六皇子喝了药后便睡下了,承德殿一时没什么动静。”
“嗯。”
贺止又批完一本废话连篇的奏折,随手搁在一旁,揉了揉额角道:“郑勉如何?”
“家里男眷充奴,女眷充妓,走前还让家人见了郑勉一面,也算全了陛下的恩惠。”
“与他关系密切的近日都称病不出,但按照往日行踪查下去,接触最多的便是陈炳之,王千庄,方秋三人。”
“他们都是先皇那一派的人,如今也在为岳尚做事。”
郑勉便是那日在朝上直接被斩杀的臣子,还恰巧被刚来的周送给撞上了。
贺止默默把那三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,嘴里喃喃,“岳尚……”
他勾起唇角,似在感叹:“朝上的老臣还真多啊……”
高云不敢回话,生怕面前这位的疯病又犯了,不过贺止今日心情很好,看高云也顺眼了些。
“接着查,这宫中还不知道藏着多少眼线。”
高云颔首,“是,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