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雪消融时
,不仅冷淡疏离,更令人不敢逼视。

    但即便如此,丑这个字也和他完全不搭边,否则这世上就一个好看的人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杜柏承从镜中移开视线,低头拨着指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
    两人用过早膳,要先去荣德堂给邬夜的爷爷请安,再去梧桐苑给邬夜的父亲和继母敬茶,其余各房长辈也需一一前去见过,才算走完所有的礼。

    雪过初晴。

    邬夜怕杜柏承冷,早早就吩咐备了暖轿,准备了手炉和火盆,又铺了厚厚的绒毯,可谓无微不至。

    穿着黑色棉衣的家仆们手拿扫帚,清理着宅院中的各处路径,见了挂着临水阁牌子的暖轿纷纷退到一边小心避让着,神色举止中,似是对邬夜很是忌惮。

    杜柏承抱着暖炉,歪着身子缩在雪白温暖的狐裘中,透过碧绿的水晶窗,沉默不语看着路过的人和景。邬夜坐在一旁看着他。

    晨光下杜柏承的脸苍白到近乎透明,唇色失血,眼尾泛着病态般的潮红。这让他本就斯文俊美的面庞更添了些我见犹怜的脆弱,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怜惜。

    邬夜定定地看着那张脸,打量的目光太具有存在感,让杜柏承想忽略都不行,只是当他转头回看时,邬夜却是正襟危坐垂着眉,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杜柏承的错觉。

    荣德堂离临水阁不远,坐轿子没用一刻钟就到了。

    院门口早有人迎接,是个精瘦的小老头。虽头发花白,但一双老眼依然精明锐利。正是邬老爷子身边的大红人——尽忠。

    听闻他原是叫花子出身,灾年被人绑了要把他煮了吃时,被行商路过的邬南山所救,此后便一直留在邬家效力,直到现在。

    就算邬夜的父亲见了尽忠也得尊称一声“忠叔”,其他人更不必说。

    暖轿停好,邬夜率先走出,伸手来扶杜柏承。

    杜柏承本要说不用,但轿子外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,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看客,心里虽对邬夜逼自己入赘的事情十分记恨,又怀疑他就是推自己落水的凶手,但怀疑到底是没证据,不念夫妻情分也得衡量一下自己的处境,总之不能当众给他难堪。

    捂唇轻咳几声后,将手搭到了邬夜的腕子上,明显感觉对方也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尽忠将他们小两口的互动看在眼里,面带微笑,趋步上前一边弯腰行礼,一边说着恭喜的话。

    “谢谢伯伯,快起来。”邬夜在他腰身弯下前,连忙托住扶起。

    杜柏承顺势递上一个荷包,里面是三片金叶子。

    “谢姑爷赏。”

    尽忠笑呵呵的和杜柏承道:“听说姑爷昨夜病了,老太爷本是想免了今天的请安的,不想派出去的人说两位主子已经动身了。老太爷感念姑爷一片孝心,叫了老爷和各房的爷们来园子里用早饭,待会姑爷一并见过,省得来回跑了。”

    这还真是爱屋及乌。

    杜伯承刚要道谢,邬夜已经咧着一嘴白牙笑着说:“爷爷真好,待会一定要好好谢谢他老人家。”

    话说认识这么久,杜伯承还是头一次见到邬夜在笑的时候,会露出牙齿,神色间还满是活泼。正稀奇,邬夜忽牵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杜伯承眉头轻蹙,刚要抽回。

    看他发呆的邬夜还以为他在紧张,不仅十指相扣又把他的手往紧握了握,还凑过来温言安慰。

    “别怕,一切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