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,苏慧可不愿大嫂病着还要勉力洗衣。

    倪琼芳破涕为笑,又将衣服夺了回来,说:“就你那手,还是别碰水了,免得雪儿成亲喝喜酒,亲娘连筷子都拿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拿不了我就用勺舀呗,还怕那日没东西吃,填不饱肚子啊?”

    三人在柿子树下说说笑笑,讲着雪姐儿喜宴上的安排,只见得手很多,也不晓得谁洗了几件,转眼就将一大盆的脏衣洗好了。

    —

    远在几里之外的苏福平走在三坪村通往九篱村的路上,冷不防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这青天白日艳阳高照的,天也没冷到那个地步,怎么突然打喷嚏了?

    苏福平不明就里,用手背蹭了蹭鼻子,止住那阵酸涌的痒意,扯着陡坡上生长出来的野树,往上攀。

    冯阳县冯阳乡底下一共四个大村,分别是三坪村、九篱村、六眼村及十二弯村,刚好在冯阳县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。

    大村有百户人家,周围挨着一些小村。根据远近,小村就近并入大村,受一个里长管辖。

    苏家在的三坪村去十二弯村最远,与九篱村和六眼村是挨着的。

    苏福平此次前去十几里路吧,要一个时辰多点才能到,那是走有人走的大路,熟悉这些山的,爬几个坡直接从林子里穿过会更快。

    他不是答应自家哥儿要快快地去吗,所以苏福平直接穿了几片茂盛的枞树林。

    只要认得九篱村在哪个方位,到村里再问赵家铁铺二兄弟的家在何处,就能找着地方了。

    不过苏福平进九篱村的第一件事,不是找那赵家铁匠的家,而是向村里人打听,这位外表看上去粗悍彪武的铁匠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
    问话之前,苏福平始终牢记哥儿的提醒,做足了准备,不听信一面之词。

    可当遇到的所有人都怒骂赵家二兄弟是这里的山土匪,在村里横行无忌,欺侮良民之时,苏福平这颗竭力稳住的心呐,还是有了一些起伏。

    最后问到一位老人家,住在村里的偏僻角落,苏福平礼貌地上前询问:“老人家,能向您打听些事儿吗?”

    老人家穿着深蓝色的布衣,头发斑白,伸出袖口的手臂枯瘦,上头还布着星星点点的黑斑。那便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起初叫这位老人一直没理会苏福平,后来他恰巧转过头来,注意到自己身后站着个人,还意识到他似乎有话说,才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与嘴巴,示意自己又聋又哑。

    苏福平上前替老人家摘下塞到门框上的布帘子,替他放下、展平。

    他来时老人家就试图去摘这东西,但布帘子放的高度对他来说显然是有些吃力的。

    老人家笑吟吟的,朝屋里打了一个手势,意思是他老伴身体不适,在屋里休息呢,他怕晒进门框的太阳扰着他了,才想将这布帘放下。

    苏福平看懂了,一点意思不差。

    他娘幼时误食了一味药,导致喉咙发不出声音,耳朵也不大好使,终日只能用手上的比划同外人交流。这些手势代表着什么意思,苏福平自幼就会。

    他冲老人家打了几个手势,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—

    今日被询问最多的赵家,家里田地不多,两亩水田、两亩旱地、两亩荷塘。

    因家中人少,老母腿脚不好,由老大媳妇儿照料着,兄弟俩又得管顾城中的铁匠铺,因此在田间地头上花的时间可谓是少之又少。

    水田种些稻谷,秋收时够一家人吃就好。旱地、荷塘根本就没时间打理,就叫它们荒着了。

    铁匠铺营收可以,一月就能赚得一年田地上的收成,本就不需为这几亩田地发愁,需要交田税时直接用银子来抵,倒省事儿。

    故而心思都不在栽种上。

    这回是实在拖不得了,拖过了节气,田里的水稻就白白浪费了,哥哥赵虎新留在城中看铺子,弄着老主顾要的一些小物件,叫弟弟赵虎庆回来割水稻。

    昨日忙到天黑,终于割完稻子、打完稻粒,今日趁着天晴,赵虎庆把堆得像一个大窝窝头一样的稻谷摊开来,铺在院子里的晒席上晒。

    苏福平来时,他正赤着脚踩在晒席上,用一把木梳板,将晒在地上的稻谷来来回回地梳理一遍。

    木板梳的作用是让谷粒与谷粒之间有缝隙,晒得透。

    “过路口渴,不知能否讨碗水喝?”苏老爹用的就是这样的借口,成功与埋头干活的赵虎庆搭上了目光。

    只见这人愣了一愣,呆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才将木梳板丢下,跑去屋里去倒水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认得我?”喝上着急忙慌送来的水,苏福平细细打量这个牛高马大,身材魁梧的男人。他站在那儿,斜挂在天上的太阳都照不到自己了。

    他面上似有些诚惶诚恐,又怕耽搁太久不说话不好,就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许是托春声的福吧。

    苏福平想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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