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他,摸着他的头喊他小乖喊他粥粥喊他儿子,说他病好了,以后一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。
然后他回到了老房子的卧室里,睡了一会儿。再起床,他看见了方谕。十四岁的方谕站在客厅的窗台边上,打开着窗户,深秋早晨的风吹得他一激灵。陈舷走到窗户边上,低头,看见陈胜强满面红光地抱着方真圆进了车里,一骑绝尘,开走了车。
然后方谕转过身,突然给了他一巴掌。陈舷错愕地捂着脸抬头,就见方谕拧着眉盯着他,一脸冷冰冰的嫌恶。
他说陈舷,你以为你说得胃癌了我就要可怜你吗。
他说陈舷我可怜你的话谁可怜我,他说陈舷你凭什么说那种话。
他说陈舷你对得起我吗。
他说陈舷,你想死的话怎么还不去死啊。
他说陈舷,你去死吧,我做梦都盼着你去死。
他说陈舷,去死啊,你爸都盼着你去死。
去死啊,陈舷。
陈舷蹭地惊醒。
梦外一切安宁,他瞪着酒店安详的暖黄吊灯,脑子里钝钝的一片白。
隔了很久,他才觉出身上全湿了,再一抹脑门,就抹了满手的汗。
他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胃又开始痛了,陈舷闷哼一声,捂住肚子,在被子里蜷缩起来。手机忽然嗡嗡响了两声,可他无瑕去管,他蜷成一团,发丝贴在他冷汗津津的惨白病脸上。
胃疼得钻心,陈舷紧咬着唇强忍着,把下唇咬得生疼,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去。
被子里空气稀薄,陈舷两手都用力摁着肚子,闭着眼缓了好久,胃痛慢慢好了些。
他喘了几口,从被子里伸出细瘦的手,在床边无力地摸索了阵,摸到了手机。
他把手机拿进被子里,打开,被屏幕亮度刺得眼睛一缩。
一看,是殡仪馆的人给他发了消息,说他昨天还没缴费。
陈舷把钱打了过去,又把账单发给了方谕——方谕不想欠他,那AA也好。
方谕很快把钱给他打了过来,陈舷也很快收下。
陈舷在被子里颤着声息长叹一声,慢闭上眼,手一松,手机掉落在脸边。
手机又嗡了声。
陈舷拿了起来,一看,有新的好友申请。
备注里一句杀气腾腾的话:
【在哪儿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