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血


    “站住。”

    这回是方谕。

    陈舷又不得不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又想骂方谕了。

    方谕说:“怎么非要去外面打电话,这里不能打?”

    “是啊是啊,”一个好事的亲戚贱笑起来,“这可是你家里,怎么非要出去啊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陈舷面色一冷。

    他脸上立刻没了笑。

    “是家吗。”他反问,“这是我家吗?”

    四周空气骤然冷了。

    尴尬片刻,那亲戚哈哈笑起来,朝他挥挥手:“那么认真干啥,不是你家就不是你家呗。”

    方谕不说话了。他低了低眉眼,沉默地扭回头,看向外面,没再吭声。

    方真圆也低下脑袋,没有做声。

    空气好像突然结冰了,所有人都没再说话。陈舷冷着脸,揪着衣领子,匆匆出了门去。

    他走进电梯,惨白的灯照在身上。摁了楼层,陈舷又去按关门的钮。

    电梯门没立刻反应,陈舷烦躁地连连点着关门,指尖扣在上面哒哒地响。

    门终于关了。

    家门终于消失在眼前,陈舷长出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往后慢慢地、僵硬地后退,直到重重撞到电梯冷冰冰的墙上。

    两手无力地垂在身侧,陈舷刚吐得虚脱。他仰起头,闭上了眼,望着电子板上慢慢往下坠落的数字,出了神。

    刚见到的方谕的脸,在他眼前浮现。

    陈舷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还好。

    他想,还好。

    除了这两个字,陈舷心里什么话都冒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浑身作痛,脑子里空空的,就只是对着方谕震惊的脸一遍一遍地想,还好,还好。

    还好什么?

    他不知道,或许是还好总算是逃出生天了一个。

    电梯的屏幕已经斑驳,发灰,看着不断倒退而下的数字,陈舷恍然地感觉时光在逆流。

    第一次见到方谕的时候,陈舷十五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