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菲仍处于精神涣散的恍惚状态,瞳孔已经从危险的竖瞳褪回浅粉色,可他却出奇地安静。
“像这种程度的信息素失控,很可能提前进入二次觉醒。”涅法开口,语气不重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,“喀戎上将,请尽快带他去医疗舰。”
喀戎脸色一沉,点头应下。
医疗舰静静停泊在帕尔米隆星外轨道。
奥菲被安置在半封闭的治疗舱中,睫毛垂落,唇色微淡,依旧显得有些恍惚。
负责接诊的是一位年长雌虫医护官,身形瘦削,动作利落而严谨。
仪器启动的嗡鸣中,他头也不抬地开始检查数据,却冷不丁斜了喀戎一眼:
“喀戎上将,您身为奥菲冕下的雌君,怎么能让雄主在公开场合信息素失控到这种程度?雄虫天性敏感脆弱,需要耐心安抚、细致照料,这是最基本的常识。您是怎么照顾的?”
喀戎垂下眼睫,低声道:“……是我的疏忽。”
医护虫哼了一声,继续低头操作,却仍忍不住小声嘟囔:“现在什么样的雌虫都能有雄主……军雌就是这样,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……啧。”
喀戎听得清楚,他抿唇不语,无声地接受全部指责。
奥菲却始终安静。他垂着眼,任由扫描仪的光掠过身体,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短时间内不会进入二次觉醒,”医护虫最终宣布,“但还是建议静养,尽量别再接触刺激性信息素。先在治疗仓休息两个星时。上将,您需要留在这里看护,虽然有智能检测,但如果监测仪上如果出现任何异常,请您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。”
医疗室的门关上,室内温度略高,消毒水的气息与浅淡的雄虫信息素混合在一起,气氛过于安静。
——
奥菲躺在治疗舱里,治疗光线在奥菲苍白的皮肤上来回扫过,液体缓缓注入舱体,波纹在奥菲的锁骨上投下晃动的光点。
治疗仓的舱门闭合提示声响起,奥菲突然抬手按下了暂停键,在液体哗啦作响中,探出手一把扣住了喀戎的手腕。
“我没有想标记他。”
他只是想要他的血……血液里面含有高浓度的信息素。
雄虫的手很烫,在喀戎的手腕上烙下湿漉漉的指印,治疗液正顺着奥菲的小臂往下淌,在两人相触的皮肤间形成黏腻的水渍。
喀戎沉默地抽出手,他知道他没有想标记他,临时标记需要咬向后颈,而这只雄虫,只是将那名皇子殿下仰躺着摁在了桌子上。
鲜血中也蕴含着一定浓度的信息素可以抑制短暂的失控。
即便如此,他依旧感到有些烦躁。
他刻意背对着奥菲调整监测仪,但后颈的腺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图,敏锐地捕捉到雄虫信息素的变化。那股浓烈香甜的气息开始不安的躁动。
“喀戎。”治疗液的雾气在奥菲睫毛上凝成水珠,“你不高兴。”
这当然不是疑问句。
监测仪的电流声忽然变得很吵,喀戎盯着自己映在金属面板上的倒影,发现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绷成了一条直线。
“我没有不高兴,雄主。”他如此回答。
雌虫没有对雄虫感到不高兴的权利。
奥菲讨厌这样的喀戎。
冷静,克制,尊敬得过分,与他维持着一个虚伪的距离。
他想象着如果是喀戎当着他的面向别的雄虫示爱……他一定会气到发疯。
他忍不住问自己:喀戎真的不在意他吗?
可他又明明能感觉到,雌虫确实不高兴了。这让他心底燃起隐秘的喜悦,紧接着,更深的委屈九江那点点星火淹没了过去。
为什么不愿对他流露真实的情绪?
奥菲的眼神慢慢变了,湿润的委屈褪去水汽,逐渐蓄起了一丝极端的情绪。
监测屏上的心率线突然飙升,警报声刚要响起就被奥菲用精神触角狠狠拍停。
空气中飘浮着治疗液蒸发后的湿热气息,夹杂着雄虫越发不稳定的信息素。
喀戎刚想后退一步,一道无形的精神力抽鞭似地卷住他小腿,紧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,牢牢缠住他四肢。
“雄主?”喀戎声音一沉,却晚了一步。
精神力暴烈地扯动他,雌虫对于雄虫的精神力向来没有抵抗力,更别说他本来就没有刻意反抗。他被硬生生地拽进治疗舱,却在跌落的瞬间下意识撑住奥菲肩侧的舱壁,臂弯险险避开他的身体,没有完全压上去。
舱内的液体翻涌,原本宽敞的治疗舱因两只虫的闯入变得逼仄,温热的液体沿着四壁荡出层层涟漪,舱门随即重重合上,将外界的光与声音隔绝得干干净净。
喀戎听见奥菲的呼吸声骤然变得清晰。
纯白的治疗舱内壁将雄虫泛红的眼睑照得清晰可见。在宴会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