剥离台


    仿佛听到了什么指令一般,他的精神力先于理智行动,迅速解开了喀戎颈间的抑制项圈。

    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,这只贵族雄虫保养良好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,他满脸通红,怒不可遏,猛地一脚踹开前来扶他的雌侍,头也不回地甩手离开刑场。

    众虫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[什么情况?

    [有故事?]

    [众所周知,雌虫抑制项圈只有雄虫才能解除]

    [楼上,0虫问你了]

    [知道刚刚那是谁吗,是德米阁下]

    [是主星很有名的贵族雄虫诶,还是B+级的高等雄虫]

    [德米阁下这几年不是很低调吗?他认识这位冕下?]

    [德米阁下前几年经常因为虐待雌虫而上热搜呢,不过最近几年好像温柔了很多,连雌奴都遣散了不少]

    [二次觉醒后性情大变不是很正常,说明阁下以前只是年轻不懂事而已]

    奥菲丝毫不在意弹幕的轰鸣和德米的愤怒。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光屏,就好像通过那层没有温度的投影,他已经触碰到了那道染血的身影。

    奥菲的目光十分温柔,甚至称得上痴迷。

    但虫子们陷入无法从奥菲那双纯黑无眼白的瞳孔中分辨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【喀戎上将。】

    他的精神触手缓慢而有条不紊地在光屏上写下:

    【我希望36个星时之后,在登记中心,见到您。】

    这个时间他计算得很好,他只需要在医疗舱中躺三十个星时,就能恢复得像从来没有受过伤那样,亲手为他的雌君扣上配对戒环。

    他很满意自己的安排,他用了请求的语气,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十分克制又体贴的表达。他相信,雌虫一定会觉得他很温柔。他不是那些粗鲁野蛮又仗势欺虫的雄虫,他是奥菲·安卡·蒙特,他的雌君应该骄傲,值得敬仰,并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。

    作为额外的体贴,他还决定向喀戎的同僚表达一点礼貌性的关心。

    于是他微微歪头,慢慢拉近镜头,那对纯黑的瞳孔在画面中几乎盈满视野,好似幽深漩涡,令虫不敢直视。

    精神触手缓缓悬浮在半空,一笔一划地拼写:

    【向第7军团问好】

    顿了顿,又像想起什么似的,触手轻轻一颤,补上最后一个符号,以示友好:

    【^^】

    像是一个注视着猎物微笑的幽灵。

    [……]

    [这绝对是威胁吧?!]

    [果然是要带回家亲自折磨吧……]

    [意思是如果不登记,第七军团就完了……]

    [不登记就灭团的意思啊!]

    [救命他在用触手比心!]

    随着雌虫抑制项圈的解锁,喀戎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骨骼咔哒作响。

    既然没了抑制项圈,那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虫。

    雌虫眼皮都没抬,肩膀一震,双翼轰然展开。

    锁链应声而断,贯穿他翅膀的数根铁钉在瞬间被生生震出,带着淋漓鲜血,噗噗落地,像炸开的焰火。

    喀戎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像头慵懒的猎豹般舒展着身体,宽厚的肩膀与精瘦的腰线形成了完美的倒三角。明明疼得肌肉紧绷,他却偏要扬起嘴角。他掸了掸肩,啧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真疼。”

    雌虫抬眼望向光屏里那个用精神力投影的微笑符号,眼尾微挑,倏地伸展开硕大的翅翼,一个振翅飞离了刑场。

    气流呼啸间,只听他带着点轻佻地嘀咕了一句:

    “笑你雌父呢,小崽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