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0 章
从系统中迅速兑换了一个橡胶手套,她将手套戴在手掌上,拿起酒杯仔细端详。

    金盏中的酒液看似与寻常无异,只杯底沉淀着极细碎的灰白色粉末。她将金盏举起轻嗅,闻到了一点类似生土豆的酸涩味。

    “像是钩吻。”崔令仪道,“又叫断肠草。”

    “想要再具体一点,就要等仵作来查验过尸体才能知道了。”她放下穆从南的酒杯,又拿起叶如霜的那一杯,其中竟然毫无钩吻的气味。可叶如霜与穆从南同饮一壶酒,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?

    问题不是出在杯里,就是出在壶上。

    一般合卺酒很难保证谁端起哪杯酒,她一瞬间脑中闪过了很多影视作品,随后她打开了金酒壶的杯盖,触目酒液澄明正常,她将正常的酒液倾倒而出,随后将整个壶身翻过来倒过去的旋转,终究在壶把手上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开关,她轻轻拨动,空酒壶立刻涌现出了带着生土豆气味的毒酒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凶手是怎么下的毒了。”崔令仪道。

    她向众人展示:“这是一个鸳鸯壶,内置夹层,将壶腔分割成了两个储液空间,壶盖或壶把处设有隐蔽机关。当我按下壶盖上的凸起,上层通道打开,倒出无毒的酒液;而若我拨动壶把内侧暗钮,下层通道开启,则会倒出无毒的酒液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崔令仪这么一说,都围拢过来,共同看向那个鸳鸯壶。

    穆清姿问道:“那这么说来,凶手事先就准备好了这鸳鸯壶,故意要毒死三哥。可究竟是谁处心积虑地用这壶来下毒呢?”

    崔令仪笑道:“还用问吗,现场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她目光直接看向刚才为穆从南倾倒酒水的侍女,那侍女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发现,立刻想要逃窜。谢珩察觉到她目的,立刻飞身向前要将她制服,那侍女却立刻咬破口中毒囊,立即气绝而死。

    一场纳妾宴上连出两条人命,实在骇人听闻。下毒的侍女一死,一切线索仿佛就此断绝,再无迹可寻了。

    崔令仪在脑中推想了一遍案件发生的经过,谢珩将手搭在她肩膀上,安慰似的拍了几下。

    一片混乱之中,金陵州府的人已经赶到,为首的是捕头樊明。他看到屋内混乱的场景和穆从南的尸体,脸色一沉,立刻开始指挥手下的人勘查现场。

    樊明看见崔令仪面前正摆放着鸳鸯壶,勃然大怒,对着崔令仪悍然道:“谁准你妄动案件之中的证物的!你是何人?为何乱动证物!这可是命案现场,容不得你在此肆意妄为!”

    崔令仪平静道:“捕头少安毋躁,我那时只是觉得这壶有蹊跷,这才查看一二。经过查验,我以为穆三郎之死,便是此侍女所为,此鸳鸯壶便是物证。”

    樊明眼中满是怀疑:“你这女子怎会懂得断案,莫不是心中有鬼,故意破坏现场?”

    谢珩无声挡在崔令仪身前,冷道:“樊捕头,这位是崔令仪崔小姐,吏部尚书崔骊的千金,在上京城屡破奇案,由她查验证物,我以为没有不妥。”

    樊明不屑:“女人懂办什么案子!这可是命案现场,一切都该由官府来查。”

    崔令仪无意与他争辩,只是道:“此侍女正是利用鸳鸯壶,为叶娘子倾倒无毒的酒液,却为穆三郎倾倒有毒的酒液,蓄意将他害死。眼下她已经服毒自尽。”

    樊明不屑道:“你这无知妇人,莫要在此胡言,扰乱办案。这等命案,岂容你随意插手。”

    谢珩怒不可遏,但为了破案还是要给他三分薄面。谢珩拿出大理寺少卿的腰牌:“我乃大理寺少卿谢珩。樊捕头,一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。崔小姐是我大理寺特聘而来的办案顾问,连陛下都多有称赞,岂容你在这里妄言诋毁!”

    樊明冷道:“什么大理寺少卿,什么办案顾问,草包罢了,你们也不该擅自行动。如今线索中断,这案子愈发棘手了。”

    此人如此冥顽不化,崔令仪连最后一点跟他争辩的心思都没了。她蹙眉看着那侍女,转过头问洛香寒:“洛娘子,她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洛香寒道:“此人名叫乔可,是穆家的家生子,祖上三代都在穆家,身家绝对清白,又是母亲身边的人,否则不会由她来奉合卺酒。”

    还不等崔令仪深想,樊明又过来打断她:“本官办案,哪里轮得到你这女子在这里胡乱问话?你已经害死了乔可,难道还要害死第二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