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这种方法流传开来,便如燎原之火,再也无法扑灭。
大殿之内,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良久,帝俊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那叹息声中,是帝王的无奈,是孤家的疲惫。
“能拖一时,便是一时。”
他重新走回那冰冷的帝座,声音传遍大殿。
“传我旨意,昭告洪荒。”
“凡我妖族,不得无故屠戮人族。”
“若有小妖私自为之,一经发现,立时逐出天庭,剥夺妖籍,生死自负!”
“物种相残,本是天道演化的一环。只要我等将此事压制在小范围,便不会引来滔天大劫。”
帝俊闭上双眼,靠在帝座上。
天庭如今的局势,已是风雨飘摇,如履薄冰。
他绝不能再为这座庞大的帝国,平添三位圣人级别的死敌。
只是,他心中比谁都清楚。
这道旨意,不过是扬汤止沸。
那颗名为“血食”的罪恶种子,既然已经种下。
发芽,只是迟早的事。
…………
帝俊的旨意,昭告了洪荒。
然而,对于那些散落大陆,茹毛饮血惯了的底层妖族,圣旨远在九天之上。
它只是一阵风,吹过便散了,风过之后,一切照旧。
人族祖地,东海之滨。
夕阳沉落,海面被染成一片粘稠的橘红,腥甜得像是流不动的鲜血。
一支百人规模的狩猎队伍,拖着残破的身躯,从密林深处走出。
出发时百人,归来时,七十。
队伍里没有哭声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死寂。
活下来的人,沉默着。
他们将同伴冰冷的尸骨与猎物一同背起,一步一个深坑,像是要将满腔的悲愤与无力,尽数踩进这片浸满血泪的土地。
部落里,老人与孩童迎了上来。
当他们看到队伍中那三十个永远空缺的位置时,所有的喧闹瞬间凝固。
妇人们无声地上前,接过丈夫或儿子手中崩裂的武器,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“又是血狼妖群!那群畜生,越来越狡猾了!”
一位断臂的汉子恨声嘶吼,他的修为,已是玄仙。
一个年轻族人将手中的石矛狠狠砸在地上,骨矛碎裂,他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