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的千年血战尘埃落定,须弥山的圣人异象昭告天地。
而那堵了天庭千年之久的血肉之墙,也终于动了。
帝江打了个哈欠,舒展了一下那足以撑开天地的筋骨,骨节爆鸣声如万千雷霆滚过。
他拍了拍身旁祝融的肩膀,咧嘴一笑。
“走了走了,晒够了,回家喝酒。”
“好嘞!”
祝融早就站得浑身发痒,闻言第一个响应。
十一位祖巫,真就如一群在村口晒足了太阳的闲汉,勾肩搭背,谈笑风生。
他们那庞大的真身化作道道流光,朝着不周山的方向呼啸而去。
来得何其突兀,走得何其潇洒。
自始至终,他们甚至没有分给南天门前那黑压压的妖族大军一个眼神。
帝俊身披帝袍,周身失控的太阳真火,已将身前的虚空烧灼得层层塌陷。
他看着那群蛮子扬长而去的背影,只觉整个世界都在视野中化作了血红,喉头涌上一股滚烫的铁锈味。
这是羞辱。
是将天庭的脸面,将他妖帝的尊严,按在地上,用那帮蛮子沾满泥土的脚底,来回碾了上千遍!
“噗——”
一抹刺目的金红,终究是没能压住,喷洒而出,染透了身前的白玉阶。
“陛下!”
伏羲与鲲鹏神情剧变,连忙上前扶住那摇摇欲坠的帝躯。
“巫!族!”
两个字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要将天地冻结的杀意。
鲲鹏望着那道早已消失的鸿蒙紫气,又看了看自家陛下的惨状,一张老脸彻底垮了下来。
他知道,巫妖二族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和平,今日,碎了。
……
盘古殿。
与天庭那死寂压抑的氛围截然相反,这里正回荡着粗犷的笑声。
“痛快!当真痛快!”
祝融一屁股坐下,将万年玄石铸就的宝座压得呻吟不止。
他端起一个水缸大小的石碗,将里面的琼浆玉液一饮而尽,兴奋得满脸红光。
“你们是没瞧见帝俊那张脸,比共工兄弟的脸还黑!”
“咳。”
一旁身披黑鳞的共工闻言,默默将自己的脸转向了殿内的阴影。
“小妹,你这招,高!”
帝江也是满脸笑意,对着主座上的后土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不动刀兵,就让那群扁毛鸟气到吐血,还顺手让接引和镇元子欠下咱们天大的人情,一举三得!”
他们虽然行事粗莽,但并不愚蠢。
后土只是微微一笑,目光扫过自己的十一位兄长姐姐,神色渐渐变得郑重。
“诸位兄长,我有一事相求。”
殿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祖巫的目光,瞬间汇聚在了后土身上。
“小妹但说无妨!”帝江一摆手,语气斩钉截铁,“只要哥哥们能办到,绝无二话!”
后土臻首轻点,声音清晰地响起。
“我需要各位兄长姐姐,每人十滴本源精血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。
本源精血,是他们盘古血脉的根基,每一滴的损耗,都需漫长岁月才能弥补。
然而,没有一位祖巫流露出半分迟疑。
“就这?”
祝融第一个打破了沉默,他粗着嗓子嚷嚷起来。
他眉心裂开一道赤金竖痕,十滴宛如微缩太阳的神血自行浮出,散发着焚烧万物的炽热,稳稳悬停在后土面前。
“要多少,哥哥给你!别说十滴,一百滴也成!”
“祝融你个夯货,当心把小妹给烤熟了!”
蓐收笑骂一句,指尖同样逼出十滴锋锐无匹的庚金之精。
空间、时间、雷电、风雨……
十一位祖巫,没有丝毫犹豫,尽数献出了自己的本源。
一百一十滴蕴含着不同法则之力的盘古精血汇聚一处,那股威压让整座盘古殿的结构都在微微震颤。
后土看着眼前这一幕,眼眶有些温热。
她对着众人郑重一拜,而后伸出玉手,将自己的十滴土之本源也融入其中。
一百二十滴精血在空中汇聚,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混沌血胎,其中道则流转,似在孕育一个全新的世界。
后土的圣心,沉入那玄奥的“分身”神通之中。
她以圣人之力为骨,以盘古血脉为肉,对着那团血胎,轻轻一点。
嗡——!
血胎瞬间解体,化作亿万道血色神曦,又在一种至高的意志下,飞速重组、交织、演化!
光芒之中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