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气氛,尴尬到凝固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悠长的叹息,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一直闭目养神,仿佛神游物外的太清老子,终于睁开了眼。
他没有去看两个正在闹别扭的师弟。
只是将那双看似浑浊,实则洞悉万物的眸子,投向了星辰隐现的苍穹。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感慨。
“斗姆前辈,当真是高枕无忧了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为这场旷日持久的洪荒霸主之争,下一个最终的定论。
“有此大阵在,星神一脉,已然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“无论是巫,是妖,亦或是……”
老子没有再说下去。
但元始和通天都听懂了。
亦或是,他们三清。
只要那座周天星斗大阵还悬于九天之上,这洪荒之内,便再无人,有资格去挑战星神一脉的地位。
通天脸上的那点嬉皮笑脸,缓缓收敛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元始那张阴沉的脸,也慢慢恢复了平静,只是那深邃的眼底,却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盘古正宗的颜面。
未来的道途。
在这一刻,似乎都变得模糊了起来。
紫微宫。
由纯粹星辉凝聚而成的殿宇,此刻死寂得可怕。
太一的金乌帝袍上,一簇太阳真火失控地燃起,又被他死死压制。
他周遭的空间,因这股无处宣泄的恐怖力量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呈现出水波般的扭曲。
“为何?”
他终于打破了沉默,声音里压抑的怒火仿佛要将这座宫殿都点燃,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紫薇大帝。
“为何不一鼓作气,灭了那十二祖巫?”
“以周天星斗大阵之力,明明可以一击将他们彻底抹去!”
“我们的职责,是维护洪荒的平衡。”
紫薇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,他走到殿中,亲手为太一斟满一杯星露琼浆。
那酒液中,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。
“不是做某一方势力的屠刀。”
他将玉杯推到太一面前,星光在他指尖流淌。
“此番下界,已经越界了。”
“越界?”
太一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自嘲,看都未看那杯琼浆。
“帝君,你就不担心勾陈吗?今日我们但凡晚去片刻,他,连同帝俊、女娲、伏羲……妖族高层,会被那盘古真身一斧头全部劈成飞灰!”
一直沉默的勾陈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,看向紫薇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复杂。
紫薇端着茶杯的手,在空中停顿了一瞬。
“所以我去了。”
他淡淡回了一句,将自己杯中的琼浆一饮而尽。
气氛,比混沌虚空还要凝滞。
太一的骄傲,紫薇的责任,勾陈的沉默,像三颗即将相撞的死星,让整座大殿都弥漫着毁灭前的压抑。
就在此时,一道声音自殿宇首位响起。
那声音并不响亮,却仿佛与周天星辰的运转同律,瞬间抹平了殿内所有的尖锐与对立。
“都回来了?”
众人心神剧震,齐齐望去。
辰星不知何时,已安坐于那张由万千星核凝聚的帝座之上。
她看起来与沉睡前并无不同,气息依旧温和,只是那双眸子,比以往更加深邃,仿佛倒映着一片正在开辟的混沌海。
“母亲!”
“辰星娘娘!”
紫薇、勾陈、太一等人连忙上前,躬身下拜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“孩儿无能,惊扰了母亲清修。”
紫薇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愧疚。
“无妨。”
辰星摆了摆手。
“本就到了苏醒的节点,只是比预想中,早了一些。”
她心中一声轻叹。
此番沉睡,收获斐然,却终究未能捅破那最后一层瓶颈。
本体星辰果树的品阶,依然卡在至尊巅峰,距离那传说中的混沌灵根,差的不是积累,而是世界的限制。
现在的洪荒,终究不能承受一尊完整的混沌灵根。
天道赐下的那海量功德,也还剩下一半悬在头顶,想用都找不到地方。
纵观整个洪荒,恐怕也只有她一人,会为了功德太多而感到一丝苦恼了。
“起来吧。”
辰星的目光落在勾陈身上,见他气息虽已平稳,道基深处却残留着与祖巫硬撼留下的细微裂痕。
她屈指一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