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霄宫。
圣人道场。
六位平日里叱咤洪荒,跺一跺脚便能让天地变色的准圣,此刻竟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局促与敬畏。
紫光夫人对着宫门微微颔首,随即转过身,对着身后的六人,递去一个眼神。
那眼神,意味深长。
鲲鹏最先反应过来。
这位妖庭北皇,前一刻还是一副阴郁深沉的枭雄模样,下一刻,竟“噗通”一声,双膝砸地,直挺挺跪倒在地。
他一把抱住紫霄宫那冰冷坚硬的门槛,嚎啕大哭。
“道祖啊!您要为我们做主啊!”
这位准圣大能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声嘶力竭。
“我等好不容易为妖族开创文字,欲开启民智,教化万灵,此乃顺天应人之举,是天大的功德啊!”
“可那巫族蛮子,不修道德,不敬天地,二话不说就打上门来,要将我等赶尽杀绝!”
“我妖庭亿万儿郎,惨死于非命啊!道祖!”
帝俊的眼角,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也进入了状态。
他虽未下跪,却也对着宫门深深一拜,声音沉痛,仿佛蕴含了无尽的悲怆。
“启禀道祖!巫族行事暴虐,视万族生灵为刍狗!长此以往,洪荒必将重归蛮荒,再无秩序可言!”
“我妖庭……我妖庭实在是独木难支,恳请道祖垂怜,为万族留一线生机!”
女娲眼圈泛红,声音瞬间哽咽。
“道祖慈悲,弟子不忍见众生再遭涂炭,生灵之血染红大地……”
伏羲长叹一声,满面悲戚,仿佛在为整个洪荒的未来而忧心。
羲和更是直接以袖掩面,香肩不住地颤抖,似是悲不自胜。
连一向谦逊沉稳的勾陈,都红着眼眶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一时间,紫霄宫前,愁云惨淡,哀嚎震天。
六大准圣同台飙戏,将一场“卖惨大会”演绎得淋漓尽致,闻者伤心,见者落泪。
紫霄宫内,却毫无动静。
就在鲲鹏哭得快要喘不上气,正准备酝酿第二波更悲惨的词儿时。
“吱呀——”
宫门,开了一道缝。
昊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从门后探了出来。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还在干嚎的鲲鹏,又扫了一眼旁边或悲愤、或哀戚的几位准圣,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等了片刻。
见这几位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昊天只好清了清嗓子。
“诸位,可以了。”
哭声,戛然而止。
鲲鹏一个鲤鱼打挺,利索地从地上一跃而起,仿佛刚才那个抱着门槛撒泼打滚的人,根本不是他。
帝俊等人也纷纷收起了悲痛的表情,齐刷刷地望向昊天,目光灼灼,充满了期待。
昊天手捧一卷玉旨,缓缓展开,用他那万年不变的平淡语调,宣读道:
“道祖有谕。”
“不周山顶,通天建木之上,有尔等所需之物。”
话音落下,玉旨自行合拢,化作一道金光消散。
昊天对着众人点了点头,便要关门。
“多谢道祖!”
“多谢道祖指点!”
帝俊六人如闻天籁,心中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,将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他们对着宫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再也顾不得其他,转身便化作六道流光,疯了一般地向着洪荒大地的方向冲去。
昊天看着他们火急火燎远去的背影,默默地关上了宫门。
空旷的宫殿内,他对着上方的云床躬身一拜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老爷,这鲲鹏……不去表演,真是屈才了。”
云床之上,鸿钧那若隐若现的身影,似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。
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,六道撕裂混沌的神光,如流星坠地,悍然撞入洪荒大地。
不周山。
撑天之柱依旧,只是山体上遍布的狰狞裂痕,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血战的惨烈。
但此刻,帝俊六人的目光,早已越过了这片疮痍,死死钉在了那云深不知处的峰顶。
一株通天建木,不知何时已生长到了极致,其华盖般的树冠,竟已探入了无垠星空。
而在建木之顶,星空之下,一座神庭静静悬浮。
它不是被任何伟力建造而成。
它就是秩序本身,是威严的具象,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,便在此处等待着它的主人。
当六位准圣真正踏足此地的瞬间,纵使心境早已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