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一走后,天穹宫重归绝对的宁静。
辰星自九重宝座上起身,一步踏出,身影便已出现在殿外。
殿门前,那头形似麒麟、头生独角的异兽獬豸早已静候。
它周身法度森严,气息与混沌相合,不见半分外泄。
辰星登上车驾。
獬豸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,道则在它蹄下流转,那架华美的玉车碾过混沌,竟未曾惊起一丝涟漪。
玉车撕裂了永恒的灰暗,径直朝着混沌最深处,那座凌驾于一切时空之上的紫霄宫,决然而去。
紫霄宫门前,昊天童子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那本就不存在的尘埃。
当那股熟悉又浩瀚无垠的星辰道韵降临时,他小小的身子剧烈一颤,扫帚险些脱手。
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昊天小跑着上前,将那扇万古不动的宫门拉开一道缝隙,姿态恭敬到了极点。
“昊天,拜见斗姆娘娘。”
辰星自车驾上走下,对昊天微微颔首,而后径直走入那座理论上只有她与鸿钧二人的紫霄宫。
宫殿之内,依旧古朴,依旧空旷。
最上方的蒲团上,鸿钧的身影静坐,仿佛他就是混沌,混沌就是他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。
“道友来此何事?”
辰星在他对面的蒲-团上坐下,同样开门见山。
“关于弟子人选,得改一改了。”
话音落下,鸿钧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但整个紫霄宫,乃至宫外的无垠混沌,却在这一刻彻底凝滞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,空间化作了囚笼。
这是两位洪荒至高者的意志在无声地碰撞。
许久,那足以压垮一切大罗道心的死寂才被打破。
鸿钧缓缓开口,只问了两个字。
“何改?”
“三清和女娲归你。”
辰星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,却带着一股重定天宪的绝对意志。
“剩下四个,归我。”
鸿钧又一次沉默了。
这一次,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,有无穷的天机在疯狂生灭,衍化,最终归于虚无。
“当初,是你把玉清元始天尊要走,我才将他安排在第八蒲团。”
鸿钧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,却像是在质问天道。
“现在,你又将他推回来,那我如何收下接引,偿还那西方地脉损毁的两成因果?”
辰星闻言,笑了。
笑容很浅,却仿佛让整座冰冷的紫霄宫都升起了温度。
“巧了。”
她看着鸿钧,慢条斯理地说道。
“我的分身,如今正和接引、准提那两个小家伙待在一处。”
“一道鸿蒙紫气,抵了那两成因果,想来绰绰有余。”
“当然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,那双清亮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光。
那光,与当初扬眉老祖脸上闪过的神色,如出一辙。
“当初扬眉道友欠我因果,可是用一件至宝和一件极品来还的。”
“如今我替你接下了这桩天道因果,你赔我三件极品先天灵宝,不过分吧?”
鸿钧:“……”
他看着辰星脸上那温和无害的笑容,终于切身体会到了扬眉当初的心境。
天道运转的逻辑,被她玩得明明白白。
接引、准提替他背负因果,是顺天而行。
辰星替他接下这份因果,同样是顺天而行。
因果轮转,公平交易。
鸿钧眼角那亘古不变的线条,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只是随手一挥。
三道璀璨的宝光自他袖中飞出,静静悬浮在辰星面前。
一朵十二品功德金莲,佛光普照,万法不侵。
一根加持神杵,道韵厚重,镇压万古。
一面东方青莲宝色旗,氤氲遍地,舍利毫光。
这三件本该属于未来西方教的镇教之宝,就这么被他干脆利落地甩了出来。
辰星满意地将三件灵宝尽数收下,却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。
她反而好整以暇地在蒲团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“道友还有何事?”鸿钧问道。
“距离你第二次讲道,不是还剩一万多年么?”
辰星的语气理所当然。
“我索性就待在你这里了。”
鸿钧的眉头,终于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自打我成圣之后,对那世界开辟之法,又多了些新的想法。”
辰星没有看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