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死火山,梧桐神树下。
元凤身前,仪水镜上的波纹,刚刚平息。
镜中,祖龙那张威严的帝王面容上,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沉。
“元凤道友,那厮,已是混元金仙了。”
祖龙的声音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,仿佛有万钧雷霆在其中酝酿。
大罗金仙巅峰,与混元金仙。
虽只一步之遥,却是天与地的差别。
那是真正意义上的,一只脚踏入了圣境,开始触摸天地本源的存在!
“我看到了。”
元凤神色平静,轻轻拨弄着身前一朵南明离火,火苗在她晶莹的指尖温顺地跳跃。
“看到了?”
祖龙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道友倒是好定力!再这么下去,等他彻底稳固了走兽一族的气运,你我两族,怕是都要沦为他砧板上的鱼肉!”
“那倒未必。”
元凤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容,如春风拂过神焰,让镜中那暴怒的帝王微微一怔。
“哦?”
“祖龙道友远居四海,或许感觉还不真切。”
元凤抬起眼,看向南方天际,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。
“就在始麒麟祭天的这几日,那些原本还在观望,甚至负隅顽抗的飞禽族群,派来的使者,几乎要踏破我这不死火山的门槛了。”
她嘴角的弧度,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。
“他们怕了。”
“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象族,下一个狼族。”
“所以,从某种意义上说,我倒该谢谢始麒麟。”
“他用最极端的方式,替我省去了无数威逼利诱的功夫。”
祖龙闻言,眉头紧锁如山。
他不得不承认,元凤说的是事实。
但他依旧无法认同。
“妇人之仁!”他冷哼一声,“就算他们主动来投,整合亦需时日!时不我待,难道要等始麒麟打上门来吗?!”
“祖龙道友,急,是会出错的。”
元凤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那面水镜上,眼神清澈而深邃,仿佛能看透时光长河的流向。
“始麒麟是急。”
“可他再急,有件事,他也必须等。”
“何事?”
“星辰宴。”
元凤淡淡吐出三个字,却让仪水镜中的水波都为之凝固。
“斗姆前辈的星辰果,就要熟了。”
“算算时日,下一场星辰宴,就在这两三千年之内。”
“始麒麟刚刚突破,根基不稳,又亲眼见识过功德神果的妙用,他绝不会错过这场机缘。”
“更不敢在此时,去触怒一位手持混沌钟的星空之主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愈发平静,却字字诛心。
“况且,他得到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走兽族群,一个由无数破碎道心和滔天怨气堆砌起来的皇位。”
“安抚人心,重聚气运,这些水磨工夫,比打一场仗,要耗费更多的时间。”
“所以,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仪水镜中,祖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他看着元凤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,忽然觉得,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位凤凰族长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中的急躁与阴沉,已然散去大半。
“两三千年……”
“好。”
“本座,就等他两三千年!”
…………
辰星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紫微宫主殿。
殿内空旷,唯有亿万星辉自穹顶垂落,如水银泻地,静谧而神圣。
她刚刚归来,整个紫微宫的法则,都仿佛活了过来,以她为中心,温顺地律动着。
她的目光扫过大殿一角。
那里,各色神金仙矿堆砌成了一座流光溢彩的山峦,几乎要触及殿顶,每一块都蕴含着精纯的星辰之力。
这些丫头,倒真是尽心。
辰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心念微动。
悬于大殿上方的周天星辰图,轻轻一颤。
哗啦啦——
仿佛一个巨大的口袋被倒转过来,两千多道身影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惊呼,从图中滚落出来,在大殿中央堆成了一座活泼的“人山”。
女仙们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茫然,当她们看清主位宝座上那道含笑的身影时,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是我主!
我主回来了!
她们慌忙爬起,整理好凌乱的仪容,齐刷刷地躬身,行至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