猪九天刚想张嘴骂娘,却被一旁的元牛死死拉住。
元牛对他摇了摇头,示意他先听下去。
始麒麟的目光,主要落在了白虎身上,语气中带着一丝仿佛发自肺腑的痛心。
“昔日麒麟崖上,是本座一时被骄傲蒙蔽了心智,这才铸成大错,让我走兽一脉,平白内耗了九元会光阴。”
“本座,悔矣!”
说着,他竟对着白虎等人的方向,微微拱手,行了一礼。
这一幕,让麒麟大军中那些神智尚存的长老一片哗然。
更让白虎身后那些残存的联盟战士们,面面相觑,眼中流露出无法抑制的动摇。
“今日,本座以走兽之主的名义,在此立誓。”
始麒麟的声音陡然变得郑重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只要尔等愿意放下兵戈,归顺于我,本座可既往不咎!”
“白虎道友,依旧为我族西方之镇守圣兽,地位尊崇!”
“灵魅姬、猪九天、元牛三位道友,亦可回到祖地,与本座共掌大地,同享气运!”
“尔等麾下所有族群,皆与我麒麟族一视同仁,绝无半分亏待!”
他张开双臂,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,脸上露出了九元会以来,第一个堪称“真诚”的笑容。
“回来吧。”
“我们,才是一家人。”
“让我们一起,结束这场无谓的战争,共同开创属于我走兽一脉的,无上辉煌!”
话音落下,天地间一片死寂。
只有那面绣着吊睛白额猛虎的残破大旗,在血色的风中,固执地飘扬。
寨墙之上,久久的沉默。
始麒麟嘴角的笑意,愈发浓郁。
他知道,他赢了。
然而,就在这时。
一声极轻的,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冷笑,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“呵。”
白虎笑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被煞气与疲惫浸染了九元会的虎目,此刻却亮得惊人,仿佛能刺穿一切虚伪。
他看着半空中那道冠冕堂皇的身影,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炸响在每个生灵的元神深处。
“始麒麟。”
“你这番话,是说给我们听?”
“还是说给你身后那头……连肉身都不敢显露,只能躲在别人躯壳里的。”
“藏头露尾的杂碎听?”
白虎那句话,不响。
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两军阵前,每一个生灵的脸上。
空气,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。
血煞原上那猎猎作响的妖风,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,戛然而止。
寨墙之上,猪九天、元牛、灵魅姬三人,齐齐愣住。
他们望着白虎那不算高大,却在这一刻挺拔如不周神山的背影,心中那压抑了九元会的憋屈与怒火,竟化作了一股难以言喻的,想要放声大笑的快意。
骂得好!
而在对面。
始麒麟脸上那悲天悯人,宽宏大量的“恩赐”笑容,一寸寸地僵硬,碎裂。
他眼中的惋惜与真诚,如退潮般褪去,只剩下被当众揭穿所有伪装后,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阴毒与暴怒!
他身侧,那由“怒魔”操控的象大力,憨厚的脸上亦是笑容全无。
那双本该温和的眸子里,扭曲狂热的魔光疯狂闪烁,死死地锁定着白虎,仿佛要将他的元神都生生撕碎。
“白虎!”
始麒麟的声音,不再有半分伪装的温和,只剩下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冰冷刺骨的嘶吼。
“你找死!”
轰!
一股比之前庞大十倍的,混合着皇道威压与无尽魔气的恐怖气势,从他体内轰然爆发,如黑色的海啸,朝着对面的营寨狠狠拍去!
他竟是打算一言不合,便要不顾一切地,将这群戳破他谎言的“叛逆”彻底抹杀!
然而,就在那黑色海啸即将淹没营寨的瞬间。
锵——!
一声清越的刀鸣,响彻天地!
白虎手中的白虎刀,不知何时已经出鞘。
一道纯粹、凝练、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的庚金煞气,化作一头顶天立地的白色猛虎之影,冲天而起,硬生生将那滔天魔气从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!
“始麒麟,你若还有半分身为走兽皇者的颜面,就收起你那套见不得光的把戏。”
白虎一步踏出,立于寨墙之前。
一人一刀,直面那千军万马,直面那滔天魔焰。
他那双亮得惊人的虎目,死死地盯着始麒麟,声音不大,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