麒麟殿内,死寂无声。
始麒麟孤身端坐于那冰冷的宝座之上。
殿外,白虎等人离去时那毫不掩饰的决绝背影,如同一根根淬毒的冰刺,深深扎进了他的心中。
他缓缓摊开手掌。
那被他生生捏碎的万载寒玉扶手,化作一捧晶莹的齑粉,从指缝间簌簌滑落。
在这空旷死寂的大殿中,那声音竟是如此清晰,又如此刺耳。
屈辱。
一种前所未有,足以焚烧元神的屈辱。
曾几何时,走兽一脉,谁敢不尊他号令?
白虎不过是一介莽夫。
灵魅姬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道。
至于猪九天、元牛之流,更是连与他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。
可现在,就是这些他曾经俯瞰的蝼蚁,敢联起手来,站在他的麒麟殿中,对他这位走兽皇者指手画脚!
逼他让出本该属于他的气运!
“白虎……灵魅姬……猪九天……”
始麒麟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怨毒。
他胸中的怒火,如地心深处的岩浆,翻腾,咆哮。
却被那名为“现实”的坚硬地壳死死压制,找不到宣泄的出口。
那股无能的狂怒,正疯狂地灼烧着他自己的元神。
就在他内心激荡,几乎要被吞噬之时,神念之中,一道微弱却鬼祟的身影,悄然潜入了他的感知范围。
“族长。”
殿外,一位麒麟族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与不屑,通过神念传来。
“那鼠族族长去而复返,正在崖下求见,说是有要事,需单独与您商议。”
鼠族?
始麒麟的眉头,下意识地皱成一团。
一个刚刚突破大罗,连气息都稳不住的跳梁小丑,也配单独见他?
他正欲挥手让其滚蛋。
心头却猛地一跳,察觉到了一丝诡异。
此人是跟着白虎一同前来的,此刻却背着众人,鬼鬼祟祟地独自折返。
而且……
始麒麟那大罗巅峰的元神敏锐地感觉到,这鼠族族长的气息,看似虚浮。
其内里,却潜藏着一股与他表面修为完全不符的,更加深沉晦暗的力量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在这被逼入绝境的时刻,任何一丝变数,都可能是救命的稻草。
始麒麟眼中那几近疯狂的怨毒缓缓收敛,化为一丝深不见底的阴冷算计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之后,一个身形瘦小,贼眉鼠眼的道人,亦步亦趋地走进了空旷的麒麟殿。
正是那鼠族族长。
他不敢抬头,只是对着宝座的方向深深一拜,声音尖细而谄媚:“小,小兽拜见麒麟王。”
始麒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用那双威严的眸子,冷冷地审视着下方这个卑微的身影。
那鼠族族长似乎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
可就在这颤抖之中,始麒麟却清晰地看到,一缕缕比墨更黑,比夜更沉的魔气,正不受控制地从他七窍之中丝丝缕缕地溢出。
那鼠族族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抬起头。
他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恐与不甘。
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,皮肤之下,仿佛有无数条黑色的虫子在疯狂蠕动,要破体而出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。
然而,一切都晚了。
轰!
一股狂暴、纯粹、充满了毁灭与愤怒意志的漆黑魔气,从他体内轰然爆发!
鼠族族长那瘦小的身躯,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皮囊,在一瞬间炸成了一蓬血雾。
连元神都没能逃出,便被那汹涌的魔气吞噬殆尽。
血雾与魔气在半空中交织、蠕动。
最终,在始麒麟面前,凝聚成一个身穿黑袍,面容扭曲,双眼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怒火,周身散发着大罗金仙后期恐怖威压的魔影。
“啧,真是个没用的废物,连这点魔气都承载不住。”
那魔影伸出舌头,将飘散在空气中的一丝血气舔舐干净,脸上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狞笑。
他对着宝座上脸色剧变的始麒麟,竟是随意地拱了拱手,语气中带着一丝病态的狂热与嘲弄。
“魔祖座下,怒魔,见过麒麟王。”
始麒麟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!
罗睺!
是那个魔道之祖!
他怎么会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