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战归备战,但并非所有的时间,都要用来闭关苦修。
与龙族、麒麟族的争斗,是未来之事。
而眼前这份从天而降的善缘,却是现在就必须牢牢抓住的。
元凤心中瞬间便有了决断。
“朱雀。”
“在!”朱雀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“你随我一同赴宴。”
“再传令下去,族中留青鸾、火凤两位长老镇守,其余但凡修至太乙金仙以上的族人,只要手中无要事缠身,皆可随行,共赴星辰之宴!”
元凤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自有一股执掌天地一极的无上威仪。
“我凤凰一族,向来知恩图报,礼数周全。”
“既然是赴宴,那便要拿出赴宴的姿态来!”
此行,既是去表达感谢,也是去彰显实力。
更是要去告诉洪荒万族,她凤族,并非只有争强好胜的蛮力,亦有进退有度的智慧。
那位斗姆道友,以一场星辰宴,暂时压下了洪荒即将沸腾的战火。
这份人情。
她元凤,领了。
然而,洪荒之大,并非所有生灵都对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,抱以善意与期待。
总有些存在,与光明背道而驰。
西方大陆,须弥山。
这里不是生灵的乐土,而是洪荒大地上的一道狰狞伤疤。
仙灵之气在这里是致命的毒药,造化生机在这里是可笑的谎言。
无穷无尽的阴煞、怨念、戾气,自大地深处的魔脉中源源不断地涌出,化作肉眼可见的漆黑魔气。
它们如粘稠的浓雾,将整座山脉笼罩成一座永恒的坟场。
山巅,魔殿,由不知名神魔的骸骨与无尽怨魂的结晶堆砌而成。
光,无法抵达。
声,早已死绝。
罗睺斜倚在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,单手随性地拄着弑神枪。
他并未刻意散发任何威压。
但那自真灵中透出的,毁灭一切、终结一切的纯粹魔意,便已让周遭的空间不堪重负地扭曲、哀嚎。
四柄缭绕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古朴长剑,如四位最忠诚的死亡使者,在他周身缓缓旋绕。
每一次转动,都轻易撕开一圈细密的漆黑裂缝,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。
大殿下方,十三道散发着大罗金仙修为的灰雾身影,正恭敬到扭曲地匍匐在地。
他们连固定的形体都无法维持。
在罗睺无意识散发的魔威下,如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,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溃散。
他们是喜、怒、忧、思、悲、恐、惊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。
是罗睺截取众生七情六欲,创造出的第一批魔道神祇。
“魔祖。”
代表“思”的那团灰雾,波动得最为剧烈,一道干涩、死寂的意念,在魔殿中响起,打破了永恒的沉寂。
“星空,有异数出世。”
“其名号,斗姆。”
“三万年后,此獠将设星辰宴,遍邀洪荒。如今星桥横贯天地,龙凤麒麟三族,皆为之侧目。”
罗睺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下方匍匐的魔神,只是将目光落在了手中那杆微微震颤,仿佛在渴望鲜血的弑神枪上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。
“斗姆?”
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,像是在品味一个拙劣不堪的笑话。
“星辰宴?遍邀洪荒?”
“呵。”
一声轻笑。
整座魔殿的温度骤然降至绝对的冰点,连流动的魔气都被冻结。
那十三道灰雾身影,更是被这声轻笑中蕴含的无边恶意,吓得瞬间凝固,不敢再有半分波动。
“一群连混元门槛都未曾窥见的蝼蚁,聚在一起,除了能让彼此的血肉气味更香甜些,还能做什么?”
罗睺的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视万物为刍狗,视秩序为玩物的绝对傲慢。
“有这闲情逸致,去办什么可笑的宴会。”
“不如多屠戮几个族群,用他们的真灵怨念来喂养我的诛仙阵图,那才是对这方天地,最大的尊重。”
在他看来,所谓的和平、秩序、盛宴,不过是弱者在面临绝望前,抱团取暖的最后一点可悲慰藉。
而他存在的意义,便是要将这点可悲的温暖,彻底碾碎。
让整个洪荒,都沉浸在永恒的恐惧与杀戮之中。
那才是魔道应有的模样,那才是世界最终的归宿。
“此事,尔等不必理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