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念微动,北方七星皂雕旗无声展开。
旗面那片深邃的玄黑,没有散发任何光芒,反而像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,将她周身的光线、气机、乃至因果尽数吸入其中。
一瞬间,她的气息,她的存在感,连同她踏足此地留下的所有痕迹,都被这面大旗从这方天地间悄无声息地抹去。
她,已然不存于此界。
除非有大能一头撞进她怀里,否则,就算是鸿钧亲至,手持盘古幡,也休想在这片混沌中寻到她的半点踪迹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好整以暇地开始打量这岛上风光。
入眼所及,一片死寂荒芜。
没有草木,没有生灵。
只有光秃秃的焦黑大地,以及遍地散落的大小不一的灰色顽石。
这些石头,在无尽混沌之气的亿万年冲刷下,依旧能保持形态,本身便是不朽的证明。
辰星信手捡起一块。
入手极沉。
一股最原始、最狂暴的混沌道韵,顺着掌心蛮横地传来,试图侵染她的法力,同化她的元神。
混沌顽石。
洪荒顶级的炼器材料。
就这么一块拳头大小的,若是扔到外界,足以让一帮金仙大能争得头破血流,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而在这里,它们就像路边毫不起眼的碎石子,铺满了整片大地。
辰星的眼角,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。
此行目标是岛屿核心的重宝,但这并不妨碍她将沿途的风景,一并打包带走。
“机缘在前,不取是为逆天。”
她为自己的行为,找到了最坚实的道心支撑。
随即,素手凌空一按。
太乙金仙的浩瀚法力化作一只看不见的星辰巨手,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前方千里的地面。
下一刻,那片区域散落的混沌顽石,连带着厚厚一层地皮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被她悉数挪移进了本源空间。
她迈开步子,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。
步伐从容,姿态优雅。
只是每走过一段距离,便会姿态优雅地再按一次手掌。
她所过之处,大地被刮地三尺,干净得仿佛被天道亲自舔过,连一颗多余的石子都不剩下。
这哪里是寻幽探秘的仙家风范。
分明是蝗虫过境,寸草不生。
辰星心中一片平静,波澜不惊。
搜刮的动作持续了数年。
辰星早已深入岛屿腹地,本源空间里堆积的混沌顽石,已然如同一座巍峨巨山。
饶是她心性沉稳,此刻也不免有些满意。
这趟买卖,光是这些边角料,便已不虚此行。
就在她准备再接再厉,将这优良作风贯彻到底时,神念的尽头,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,却迥然不同的道韵。
那不是混沌的死寂与狂暴。
而是一种如渊如海,沉静而磅礴的水行法则。
在这片混沌顽石构成的死地里,这缕气息,就像是永夜中的一盏孤灯,突兀得有些刺眼。
辰星停下脚步,皂雕旗将她的气息隐匿得更深,与周遭的混沌彻底融为一体。
她没有贸然靠近,而是顺着这缕气机,以神念小心翼翼地向前探查。
最终,她的神念停在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地底裂缝前。
那缕水行道韵,正是从这裂缝的最深处传来。
裂缝中,浓郁的混沌之气几乎化为实质的洪流,任何神念探入其中,都会被瞬间搅碎、同化。
“有意思。”
辰星不退反进,法力隔空一摄。
轰!
一道前所未有之璀璨的湛蓝色神光,仿佛挣脱了万古的囚笼,自裂缝深处冲天而起,带着浩瀚无匹的水行法则,化作一条水龙,咆哮着试图挣脱她的束缚,遁入混沌。
“还想跑?”
辰星轻哼一声,太乙金仙的法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星辰大手,五指如天柱,任那水龙如何冲撞,都稳如泰山,最终被强行扼住龙颈,拉到了面前。
神光散去。
十二颗通体湛蓝,宛如最深邃的太古海洋凝结而成的宝珠,静静悬浮。
每一颗宝珠的内部,都仿佛有一片无垠大海在沉浮,散发着下品先天灵宝的独特道韵。
辰星的呼吸,在这一刻,彻底停滞。
她的道心,亘古无波,此刻却掀起了滔天巨浪!
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轻轻拂过其中一颗宝珠。
一种血脉相连,仿佛本该就是自己之物的明悟,如雷霆般轰入她的真灵!
定海神珠!
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关于这桩至宝的一切跟脚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