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睺不动声色地将一杆沾染着无尽煞气的漆黑长枪收入袖中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,只是眯着眼看向鸿钧,语气玩味。
“鸿钧道友,紫薇自爆时,你离得最近。你确定,他真的死透了?”
鸿钧面无表情。
一旁的扬眉老祖打了个哈欠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:“气息都断绝了,因果也散了,还能有假?反正我们几个分的功德一样多,就行了。”
“一成功德,可不是小数目。”乾坤老祖皱着眉,沉声道,“此等变数,还是查清楚为好,免留后患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纷纷点头。
确实。
鸿钧不再言语,双眸之中,一方古朴玉碟的虚影缓缓转动,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,直视那奔流不息的时光长河。
造化玉碟之力发动,他轻易便在无数因果线中,捕捉到了属于紫薇帝君的那一根。
因果线的一端,已然崩碎,代表着其主人的彻底陨落。
而另一端,则蜿蜒着伸向了洪荒星空的至高深处。
鸿钧心神跟随着因果线溯源而上,一路畅通无阻,可就在即将抵达尽头之时,一座由亿万星辰构筑的无上大阵,轰然显现在他面前,将他的一切探查尽数隔绝在外。
鸿钧闷哼一声,收回了目光。
“如何?”罗睺等人齐齐望来。
“因果已断,紫薇身死道消,确定无疑。”鸿钧缓缓摇头,神色淡然,“至于那功德的继承者,天机被大阵遮蔽,我算不出来。不过可以确定,其修为……不到大罗之境。”
不到大罗?
闻言,几人紧绷的心神,不约而同地松懈下来。
他们如今也不过是大罗金仙中期,对付一个大罗后期的紫薇帝君,已经让他们感到了巨大的压力。要是再冒出一个同级别的存在,那日子可就真不好过了。
“原来如此,难怪那紫薇从头到尾,一件灵宝都没用过。”
“呵,想来是算到自己必死,提前将家当连同这功德,一并留给后人了。”
想通了此节,众人心中再无芥蒂。
一个连大罗都不是的小辈,哪怕继承了紫薇帝君的全部遗产,又能翻起什么风浪?
“既然此间事了,诸位道友,告辞。”
罗睺对着众人拱了拱手,第一个化作魔光遁走,只是无人看见,他离去的方向,正是西方须弥山。
扬眉、阴阳、五行等人也相继离去。
转瞬间,原地只剩下鸿钧一人。
他抬头望着那片被大阵遮蔽的星空,眼神幽深。
按照他的剧本,本该是借罗睺之手坑死紫薇,再由他亲自给予神逆最后一击。如此,他至少能独得一成二的功德,而非现在的区区半成。
差了一倍还多。
“罢了……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。”
鸿钧低声自语,随即却又轻轻一哂。
他缓缓摊开手掌,一缕微不可察的紫色真灵,正在他的掌心沉浮。
“或许……也未必是失呢。”
一声轻叹,鸿钧的身影也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在原地。
………………
那一道自洪荒大地升起的功德金光,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神桥,划破亿万里星空,精准无误地投入了紫微星的核心。
辰星的意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它并未被这天降的狂喜冲昏头脑。
恰恰相反,它前所未有地冷静。
神念如最温柔的手,小心翼翼地拂过每一根枝条,将那三百六十五颗饱满的星辰果实尽数摘下。
这些果子,每一颗都流转着纯粹的星辰道韵,是它未来的道基,是它建立势力的本钱。
一颗,都不能浪费。
将所有果实妥善收入本源空间后,辰星才彻底沉下心神,引动了那篇早已烙印在血脉深处的化形之法。
那株扎根于星辰核心的参天巨树,亿万片星辰之叶无风自动,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。
星辉冲霄,仿佛一柄利剑,刺破了星空的帷幕,触动了冥冥中至高无上的天道法则。
“轰隆——”
紫微星上方的空间,宛如一块脆弱的琉璃,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深邃的缝隙。
一只漠然、冰冷、不含任何生灵情感的巨大竖瞳,自那缝隙中缓缓睁开。
天道之眼。
它的出现,没有雷云,没有劫煞。
因为辰星乃先天神魔,本无化形雷劫。
这并非惩罚。
而是一种平衡。
只因它跟脚太过逆天,生来便窃取周天星斗之造化,其存在本身,就打破了洪荒世界的固有平衡。
欲要化形入世,便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