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厚爱，陆川感激不尽。只是……我何德何能，值得夫人许以如此重利？高位权势，寻师助力，这已远超‘顾问’的报酬。”
夫人凝视着他，清冷的眸光深处似有波澜涌动，那是被岁月尘封已久的情感在悄然裂痕。
她沉默片刻，声音较之前柔和了些许，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疏离：“因为你是故人之徒。”
她顿了顿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，才缓缓道出，“张淳风，是我的师兄。”
“什么？”陆川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，脸上适时地浮现出真正的惊愕，这消息确实出乎他的意料，“师父他……竟然是您的师兄！”
他仔细回想，师父张淳风性情豪爽，为人友善，却极少谈论过往，倒是提过一个道门中人，似乎是女子。
夫人的嘴角牵起一丝复杂的弧度，似苦涩，又似追忆。“他自然不会提。”
她目光投向窗外，仿佛穿透了时空，“当年……发生了一些事。我选择了与他不同的路。”
她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在陆川脸上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，甚至是一丝紧张。
“他……后来有没有提起过我？哪怕一次？比如……我的名字？”
陆川心中念头飞转，从她瞬间湿润的眼角和那强自镇定的神态中，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——这个女人，对师父绝非普通的同门之谊，那深藏的情愫太过明显。
心中了然，陆川已有了决断。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，带着几分追忆往事的感慨：“晓芙？原来您就是晓芙师叔！”
他眼中带着光亮，仿佛终于对上了某个重要的名字。
“师兄他提起过我？”晓芙眼中的喜悦陆川尽收眼底。
“师父他……确实曾多次提及您。只是晚辈愚钝，此前未能将夫人与师父口中的‘晓芙’联系起来。”
晓芙夫人周身那层清冷孤高的外壳，在这一刻仿佛出现了清晰的裂痕。她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，素手微微握紧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急切：
“他……师兄他提及我？他说了什么？”那双美眸紧紧盯着陆川，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。
陆川迎着她的目光，语气沉稳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仰与怀念：
“师父说，师妹晓芙，美若天仙，天资聪颖，于道法一途的悟性更是……盖世无双。他常说，若论天赋，你们不相上下。”
这番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，在晓芙夫人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她怔在原地，清冷的面容上先是难以置信，随即，一种混合着巨大感动与释然的复杂情绪涌现出来，眼中强忍的泪光终于化作一滴清泪，顺着脸颊滑落，但她很快便用指尖轻轻拭去。
“他……他真是这么说的？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，带着一丝哽咽，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原谅我当年的选择，心中定然鄙弃我这个背离师门、投身凡尘俗世的师妹……没想到，师兄他……他竟然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，再次看向陆川时，眼神已然不同，少了几分审视与算计，多了几分真切的、源于“师叔”身份的暖意。
“好，好……知道师兄并未真正厌弃我，便足够了。”
房间内一时寂静，檀香依旧袅袅，却仿佛驱散了些许之前的冰冷与算计。
陆川见时机成熟，便开口道：“夫人……不，师叔，关于留在府上之事，晚辈感激厚爱。只是初到京城，习惯清静，且有些私事需要处理，不知可否先行入住酒店？待师叔需要时，晚辈定随传随到。”
晓芙此刻心情激荡，对这位新认的师侄观感大好，闻言并未强求，只是点了点头：
“既然你习惯住酒店，便依你。孙铭……不……以后霍振东会负责与你联络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寻找师兄之事，我也会立刻派人着手调查，一有消息，便会告知于你。”
“多谢师叔。”陆川躬身行礼。
“去吧。”晓芙挥了挥手，姿态间已自然带上了长辈的意味。
陆川不再多言，转身稳步离开了房间。内心暗道：师父，对不起了，徒弟我只能借您的大名，和这位夫人谈条件了。
门外，一直守候的霍振东见到陆川出来，注意到他神色平静，并无异样，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。
他深知夫人性情莫测，手段非凡，寻常人在里面待上片刻都会压力倍增，而这陆川竟能如此从容而出。
“陆医生，谈完了？”霍振东迎上前，语气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慎重。
“有劳霍司令久等。”陆川微微颔首，“夫人已同意我暂住酒店，后续事宜，还需司令多多关照。”
霍振东目光微凝，立刻道：“同意了？哦哦好，没问题，我这就安排人送陆先生去京城最好的酒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