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厦外围满了长枪短炮的记者,保安们组成人墙,勉强维持着秩序,喧嚣和焦灼几乎要冲破玻璃幕墙。
陆川他们是从地下停车场通过专用通道,由欧阳锦州的亲信秘书接应,才得以避开耳目,悄然进入大厦内部。
一路行来,所见之人无不形色紧张,步履匆匆,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秘书直接将他们引到了董事长办公室。
办公室内,欧阳锦州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,眉头紧锁,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股价曲线和灾难现场传来的实时画面。
欧阳凌雪也在,她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,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疲惫,看到陆川进来,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有依赖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。
“陆医生,你来了!”欧阳锦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起身,“顾总也来了!多谢二位在这个时候还能过来。”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加客气。
“欧阳董事长,情况怎么样?”陆川开门见山,没有寒暄。
“很糟。”欧阳锦州重重叹了口气,揉了揉眉心:“初步调查显示,三期项目的三号楼地基混凝土标号严重不达标,钢筋数量被偷减了近三分之一...但即便如此,也不该一场大雨就导致整栋楼坍塌啊!”
他调出工地监控画面,暴雨中,那栋十一层高的住宅楼如同被推倒的积木,在夜色中轰然倒塌,扬起的尘土即使在大雨中也无法立刻消散。
“庆幸的是这期项目还没交房,”欧阳锦州声音沙哑,“否则欧阳集团只能宣告破产了。但现在...楼里还有十二名值班工人,全部遇难。”
办公室内一片死寂。
欧阳凌雪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发白。
就是见过识广的顾相宜心也是一沉。
陆川沉默片刻,说道:“董事长,工程质量有问题是一方面,但就算是豆腐渣工程,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。这场雨,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欧阳锦州眯起眼睛。
“我怀疑,问题远不止偷工减料这么简单。”陆川语气沉稳,“当务之急有三:第一,立刻成立事故调查组,您亲自担任组长,表明欧阳集团绝不推诿的态度;第二,主动联系遇难者家属,妥善安置,承担全部责任;第三,冻结所有与该项目有关的资金往来,防止证据被销毁。”
顾相宜上前一步:“欧阳董事长,顾氏可以调动一些流动资金,随时支持欧阳集团渡过难关。”
欧阳锦州眼中闪过感激:“顾总,这份情谊,欧阳家记下了。”
“不客气!”顾相宜道。
“欧阳董事长,方便的话,现在,我需要去现场看看。”陆川看向窗外,“真相往往藏在废墟之中。”
……
事故现场比想象中更加触目惊心。
倒塌的楼房如同一堆被撕碎的纸壳,扭曲的钢筋从混凝土中狰狞地刺出。
救援人员仍在废墟中搜寻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。
陆川和顾相宜戴上安全帽,在欧阳集团工程部人员的陪同下,小心翼翼地踏入废墟。
“陆先生,请小心,这里可能还有二次坍塌的风险。”工程部主管提醒道,脸色苍白。
陆川没有回应,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几处断裂的承重柱上。他蹲下身,用手抹去钢筋上的泥浆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不仅仅是偷工减料……”陆川低声对顾相宜说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,“这是丧心病狂。”
他指着一段裸露的钢筋:“按规定,承重柱应该使用直径25毫米的螺纹钢,这里用的却是20毫米的圆钢,而且间距远超标准。混凝土中的石子比例过高,水泥含量不足,这简直是在建造坟墓。”
顾相宜倒吸一口凉气:“如此明目张胆的偷工减料,怎么可能通过监理验收?”
陆川站起身,目光扫过周围一片狼藉的工地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问题就在这里。从材料采购、施工到监理验收,需要打通多少环节?没有严密的保护网,这种程度的劣质工程绝不可能顺利进行。”
他弯腰从废墟中捡起一块混凝土碎块,轻轻一捏就碎成了渣。
“这不是豆腐渣工程,”陆川眼神冰冷,“这是有人故意在欧阳集团背后捅刀,而且这一刀,又准又狠。估计很快,对方又会出招了!”。
远处,几名记者试图突破警戒线,闪光灯不时亮起,捕捉着这场悲剧的每一个细节。
陆川走出工地警戒线,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,拨通了萧逸邦的电话。
“师兄,欧阳集团的工地事故有蹊跷。”他开门见山,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不是普通的偷工减料,而是系统性、全方位的工程质量崩溃。从材料到施工,每个环节都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