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供体到医生
    公海,海洋天使号。

    祥哥那双被海风和贪婪蚀刻出深纹的眼睛眯了起来,像打量一块砧板上意外的肉。

    他没立刻让手下把陆川拖去隔间,而是吐出一口痰,几乎擦着陆川的鞋尖落下。

    “医生?你知道这条船上都是什么人吗?都是完不成任务、又榨不出钱的废料!你说你是医生,王振海可不是这么说的!”他嗓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口音,每个字都像砂纸摩擦。

    “在这条船上,医生只干一种活儿。”他拇指朝后,指了指那些塑料布隔间,意味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铁笼里死寂了一瞬,连低泣和呻吟都停滞了。

    所有目光,麻木的、绝望的、恐惧的,都聚焦在陆川身上。

    陆川强迫自己站直,忽略掉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和胃部因饥饿恐惧引发的痉挛。冰冷的铁栏硌着他的脊背,反而给了他一丝支撑。

    他知道,下一句话,决定他是立刻被开膛破肚,还是能挣得一丝喘息。

    “取器官的屠夫,和能保住你们性命、让‘货物’更健康的医生,是两回事。”陆川的声音尽力平稳,却因脱水而沙哑,反而透出一种异样的冷静。

    “你们的人也会生病,受伤,感染。那些‘供体’在恶劣环境下会快速衰竭,死亡率很高吧?这都是在烧钱。”

    祥哥脸上的横肉跳动了一下。陆川的话戳中了一个隐秘的痛点。

    这艘船确实是漂浮的炼狱,但维持这个炼狱运转本身就需要成本和人手。

    船员受伤感染是常事,而“供体”的非正常损耗也确实在侵蚀利润。之前那个有点技术的医生,上个月就因为自己高烧不退,被祥哥嫌麻烦直接扔进了海里。

    “嘴皮子倒利索。”祥哥冷笑,但眼神里的杀意稍微淡了点,取而代之的是审度,“你说你是医生,证据呢?老子凭什么信你?”

    “查。”陆川吐出这个字,目光毫不躲闪地迎上去,“查我陆川的名字,在国内中医职业资格证的记录。或者,查顾氏集团动用了所有关系为我们陆氏医馆正名,只因为我的诊断救了顾老爷子一命。这些新闻,网上应该还能找到。”

    他抛出了两个关键点:一是可查证的专业背景,二是与知名大集团(顾氏)的关联,后者尤其能增加话语的分量,暗示他并非毫无根基,他不是简单的废料,他有钱有地位有医术!

    祥哥盯着他,足足有十几秒,空气仿佛凝固,只有船舱底层污浊的空气和血腥味还在流动。

    他最终偏了偏头,对旁边一个看着稍微机灵点的手下嘟囔了一句方言。那手下点点头,掏出手机走到稍有点信号舷窗边。

    等待的时间漫长到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铁笼里的人们重新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,那个角落里的男孩偷偷看着陆川,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微弱的光,不是希望,而是一种濒死之人看到变数时的本能关注。

    祥哥不耐烦地踱步,烟一根接一根。

    终于,那个手下回来了,凑到祥哥耳边低声说着什么,一边说一边瞥向陆川。

    祥哥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。手下显然查到了些东西,证实了陆川并非信口开河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回身,重新走到铁笼前,隔着栏杆几乎贴上陆川的脸,那股混合着烟草、汗臭和暴力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“好,就算你他妈的是个医生。”祥哥压低了声音,像毒蛇嘶嘶吐信,“老子给你个机会。给阿龙看看!”

    祥哥指向一个正靠在墙边、脸色潮红、不断咳嗽、胳膊上胡乱缠着渗血绷带的年轻男子。

    “他昨天取‘货’时被个疯婆子抓伤了,现在烧得跟炭一样。治好他。不然……”他没说完,只是狞笑着比了个划开喉咙的手势。

    两个守卫打开铁笼,粗鲁地把陆川拽了出来,推搡到那个叫阿龙的病人面前。

    所有目光都钉在陆川背上。这是考验,也是审判。成功了,或许能暂时活命;失败了,立刻就会变成“下一个”。

    陆川深吸了一口令人作呕的空气,强迫自己进入状态。他蹲下身,忽略阿龙因恐惧和敌意而瞪视的眼神,仔细查看。伤口感染,红肿化脓,伴有明显的高热,很可能已经菌血症前期。

    “需要干净的水,沸水煮过的布,剪刀,酒精,如果有抗生素最好……”陆川抬起头,对祥哥说,语气是纯粹的医生对家属般的指令口吻。

    祥哥啐了一口,但还是示意手下:“按他说的找点来!妈的,最好有用。”

    东西被七拼八凑地拿来,肮脏程度令人绝望。

    陆川的心沉了下去,但他没有选择。他利用有限的条件,尽可能清理伤口,排脓,重新包扎,甚至用自己的内力为阿龙催动经脉。

    他动作熟练沉稳,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专业医生的笃定,与这环境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过程中,他注意到祥哥虽然一脸凶相地盯着,但眼神里那丝对“手下得力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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